锣鼓一响好戏开场:戏曲行家手里的家伙事儿有啥讲究?
锣鼓一响好戏开场:戏曲行家手里的家伙事儿有啥讲究?
在长安大戏院看《贵妃醉酒》时,我注意到前排一位银发老者正跟着台上的鼓点轻叩椅背。那熟稔的节奏感让我恍然想起幼时在晋中乡下看戏的场景:戴毡帽的琴师闭眼拉弦,打梆子的师傅把枣木梆子耍得翻飞,台侧那面蒙着红布的堂鼓总在紧要处咚咚作响。这些老物件,正是撑起整台大戏的魂器。
一、丝竹管弦里的乾坤
梨园行的老话文场三大件,说的就是京胡、月琴和三弦这三件当家乐器。京胡的蟒皮要用产自缅甸的黄金蟒,琴杆以紫竹为佳,讲究个九节十二目。琴师运弓时手腕要像太极推手般圆转,才能让《夜深沉》的曲牌透出金戈铁马的肃杀。
武场的单皮鼓最见功夫。鼓师双手执楗,左手击板眼,右手打节奏,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锣鼓经。程派名剧《锁麟囊》里春秋亭一折,单皮鼓的撕边技法如骤雨倾盆,把薛湘灵悲喜交加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二、刀枪把子中的门道
后台的刀枪把子房总蒙着神秘面纱。武生耍的青龙偃月刀,刀头用椴木雕成,刀杆必选白蜡木,要经九蒸九晒才能不裂不弯。程砚秋先生曾定做一杆梨花枪,枪缨要用未出嫁姑娘染的茜草红,说这样在台上转圈时才够活。
旦角的水袖大有文章。梅兰芳在《天女散花》里用的水袖足有一丈二,白纺绸要过七道浆,甩起来才能既飘逸又立得住。荀慧生演《红娘》时,故意把水袖裁短三寸,为的是耍棋盘时更利落。这些细微处藏着角儿们对艺术的执着。
三、行头箱笼里的密码
梳头师傅的头面箱堪称百宝阁。点翠头面要用翠鸟羽毛,二百只翠鸟才能攒一副头面,如今已被珐琅彩替代。贴片子的榆树刨花水,要提前三天用井水泡发,这样贴出来的片子才能服帖如天生。程派青衣为显清瘦,会在鬓角多贴两片小弯,这个诀窍至今仍在传承。
检场人怀里的令旗大有乾坤。昆曲《钟馗嫁妹》里,五鬼翻跟头时抛接的纸钱,实则是浸过桐油的桑皮纸,抛到空中会自己展开。川剧变脸用的斗篷内衬缝着二十八个小口袋,每个暗格都对应一张脸谱。这些绝活道具,见证着戏曲匠人数百年的智慧结晶。
当大幕落下,琴师用麂皮擦拭京胡,武行把刀枪插回藤条箱,梳头师傅将点翠头面收进锡盒。这些浸透岁月包浆的老物件静默不语,却在每个褶皱纹路里藏着一代代梨园子弟的血脉。下次看戏时不妨细听,那板鼓的撕边里,或许还回荡着百年前广和楼的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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