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一响好戏开场——戏曲舞台上的十八般兵器
锣鼓一响好戏开场——戏曲舞台上的十八般兵器
锣鼓声里出戏文,这句梨园行话道出了戏曲艺术的精髓。在流光溢彩的戏台上,角儿的唱念做打固然重要,但若少了那些会说话的器物,再好的戏也要失了颜色。这些或铿锵或婉转的戏曲工具,就像藏在幕后的百变精灵,用独特的方式为观众织就一张声色交织的网。
一、文场武场分天下
戏台两侧的乐队席有个雅称叫九龙口,这里藏着戏曲音乐的半壁江山。文场三件套——京胡、月琴、弦子,如同三位相知多年的老友,在《贵妃醉酒》的婉转唱腔里,月琴的清亮应和着京胡的苍劲,弦子用低沉的鼻音打着底,把杨玉环的醉态愁情描摹得丝丝入扣。
武场的阵仗更显威风,单是那套板鼓就有七十二套打法。司鼓师傅手里的鼓楗子仿佛通了灵,轻重缓急间暗藏玄机。某年京城名角演《长坂坡》,赵子龙的起霸亮相正是靠着板鼓的撕边绝技,硬是在寂静中催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别小看那把其貌不扬的梆子,在梆子腔剧种里它可是定海神针。河北梆子《大登殿》里,梆子声与老生唱腔严丝合缝,那梆梆的脆响像把尺子,丈量着戏文的起承转合。
二、角儿手里的活道具
三尺水袖藏着七十二种变化,《白蛇传》里白素贞的抛袖如白练横空,抖袖似落英缤纷。程派青衣的水袖功夫堪称一绝,甩出去要像刀裁的云,收回来须如风卷的雪,每个动作都是无声的唱词。
折扇开合间尽是文章。小生执扇要文扇胸武扇腰,《西厢记》里张生的折扇轻摇是风流倜傥,《艳阳楼》中高登的扇子猛合则显跋扈嚣张。昆曲名丑的扇子功更妙,能凭空变出蝴蝶、飞花,叫人眼花缭乱。
醒木往桌案上这么一拍,《空城计》里诸葛亮的气定神闲就有了分量。老辈艺人说这木头里有讲究,上刻北斗七星,下雕南斗六郎,一响能惊堂,二响可定场,三响则要天地肃静听戏文。
三、暗藏玄机的老物件
后台的脂粉匣子堪比魔术箱,油彩里调着松烟墨、朱砂粉。花脸的勾脸是门绝活,窦尔墩的蓝脸要勾出飞燕展翅,包公的黑额上月牙儿得悬得正。当年裘盛戎先生勾脸时,连呼吸都要屏住,生怕笔尖一抖坏了气韵。
戏箱里的行头件件有说法,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纹象征江山永固,靠旗上的虎头暗喻武将威仪。刀枪把子看似轻巧,舞动时却要带出金铁之声,武生耍大刀讲究刀过无声,枪出有眼,全凭手腕上的巧劲。
那些斑驳的工尺谱本里藏着戏曲的魂。老琴师说工尺谱不是看的而是听的,某个颤音标记像蝌蚪摆尾,某个休止符恰似蜻蜓点水。当年梅兰芳排新戏,总要把曲谱本子摩挲得起了毛边才肯罢休。
戏台上的每一件器物都是会说话的史书,它们见证过徽班进京的盛况,亲历过四大名旦的辉煌。当大幕拉开,这些老伙计们便抖擞精神,在锣鼓丝竹声中继续讲述着属于中国戏曲的传奇。下次看戏时不妨细听,那板鼓的节奏里,或许还回荡着百年前戏班赶场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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