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的母亲，在哼哪一支歌？

唱戏的母亲，在哼哪一支歌？

我总记得母亲切菜时哼戏的样子。菜刀在案板上敲出梆子声，她唱《锁麟囊》里的流水板，一句收余恨，免娇嗔在油烟里起落。那时的我不懂，戏文里藏着多少母亲的岁月。

**一、青衣水袖里的母亲模样**

戏台上一声儿啊，台下多少母亲湿了眼眶。昆曲《白罗衫》里徐母寻子，三寸金莲踏遍江南水巷；豫剧《花打朝》程七奶奶护犊情深，泼辣中藏着慈母柔肠。这些角色总让我想起胡同口的王婶，她送儿子参军那天，不也唱着《穆桂英挂帅》里的辕门外三声炮，硬是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二、方言里的母亲密码**

黄梅戏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是江淮母亲的温软，秦腔中王朝马汉一声唤是西北母亲的刚烈。我曾在绍兴沈园听越剧票友唱《祥林嫂》，那位满头银发的阿婆，把天问唱得百转千回，分明是在替所有含辛茹苦的母亲发问。这些浸透乡音的唱腔，是母亲们用生命谱写的摇篮曲。

**三、绣花针串起的传家戏**

母亲教我的第一段戏是评剧《花为媒》的报花名。她边绣牡丹边说：你看这十二月花，开过就谢，但绣在帕子上就能传辈儿。后来我才懂，她教我的是做人要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现在每当我教女儿唱《梨花颂》，总想起母亲说的：戏文里的仁义礼智，就是最好的嫁妆。

黄昏的广场上，阿姨们的水袖仍舞动着千年月光。那些被母亲们传唱的戏文，是刻在DNA里的文化基因。当年轻妈妈在哄睡时轻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传统文化正以最温柔的方式新生。这些流淌在血脉里的旋律，终将在某个清晨，化作孩子们脱口而出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