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后巷的青春:那些唱戏的男孩还在坚持吗?

戏台后巷的青春:那些唱戏的男孩还在坚持吗?

暮色四合,苏州平江路转角处传来一阵清亮的唱腔。24岁的陈子墨正在排练《牡丹亭》,水袖翻飞间,手机直播支架上的小红灯在黑暗中明灭。这条短视频将在一小时后登上热搜,标签是最帅昆曲小生。

三年前从戏曲学院毕业时,子墨的12个同班男生中,只有3人还留在梨园行当。有人转行做游戏主播,有人成了汉服模特,最擅长武生的阿城在横店当武打替身。这些年轻人带着童子功离开戏台时,总会把行头仔细收进樟木箱,就像封存一段不愿示人的往事。

长安大戏院的化妆间里,镜前永远摆着两样违和的东西——发胶和褪黑素。26岁的京剧武生李文昊每天要完成4小时基本功训练,晚上却要靠药物入眠。短视频平台里,他扮上大武生拍变装秀,评论区总有刺眼留言:男旦都是娘娘腔吧?这些话语像无形的鞭子,抽碎了手机钢化膜下的笑容。

转机发生在去年深秋。杭州某中学戏曲社团里,15个报名学老生的学生中有9个是男生。他们用京剧韵白翻唱流行歌曲的视频,在B站创造了百万播放量。苏州昆曲传习所最新招录的8名学员里,5个是00后男生,他们能用戏腔唱Rap,也会在直播时科普水磨调的十三道辙口。

子墨的抖音账号最近更新了一条特别内容:镜头扫过练功房斑驳的木地板,三十多双磨破的厚底靴堆成小山。配文写道:我们不是穿越者,只是想让更多人听见六百年前的心跳。这条视频获得了27万点赞,最高赞评论来自某当红小生:原来戏曲演员的卧鱼动作,比我们拍打戏摔得还狠。

夜幕降临时,戏班青年们依然在坚持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描眉、贴片、勒头。戏服迤逦划过水泥地时,他们用蓝牙耳机听着流行歌。这些年轻人正在创造新的传统——当水袖遇上运镜,当韵白碰撞电音,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唱腔,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叩击着Z世代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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