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舞台上的角儿们:那些被时代铭记的称呼
戏曲舞台上的角儿们:那些被时代铭记的称呼
在戏院后台,化妆镜前的油彩盒总会反射出几张浓墨重彩的面庞。他们或对镜勾画眉眼,或轻声吊嗓,戏服上金线绣成的牡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这些在戏曲舞台上倾注毕生心血的人,随着朝代更迭,被赋予过种种或雅或俗的称谓,每个称呼背后都藏着一段鲜活的历史。
一、梨园子弟的千年传承
唐玄宗在长安城栽下的那三百棵梨树,让梨园子弟成为戏曲演员最早的雅称。在《新唐书·礼乐志》的泛黄纸页里,记载着这位帝王亲自教导乐工演奏《霓裳羽衣曲》的轶事。每逢春雪消融,梨园中的乐工们身着素衣,在梨花纷飞中排练新曲,花瓣沾上衣襟也浑然不觉。
明清两代,这个称呼逐渐演变成行话里的梨园行。戏班每到一地,必先拜谒当地梨园行的祖师庙,庙中供奉的唐明皇像前香火不断。光绪年间京城名旦王瑶卿的戏箱里,至今保存着一方刻有梨园世家的铜印,印泥渗入木纹的痕迹,见证着这个行当的百年传承。
二、名伶与戏子的双面人生
名伶二字承载着舞台的荣光与辛酸。清宫档案记载,程长庚每月在广和楼演出的包银可达白银二百两,堪比四品官员俸禄。他的水袖能甩出七尺长的弧线,观众席里的八旗子弟常为抢个好座提前半日占位。但褪去戏袍的名伶们,却要面对倡优皂卒的户籍歧视,连科举资格都被剥夺。
戏子这个称呼在民国时期达到顶峰,上海滩的戏报上常能见到麒麟童周信芳,新排《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广告。但光鲜背后,多数戏班成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评剧名伶白玉霜1935年的巡演合同显示,她每场演出要连续唱满三小时,所得却要被班主抽走七成。
三、当代戏曲人的身份重构
1951年政务院颁布的《关于戏曲改革工作的指示》,将旧艺人的称呼改为戏曲工作者。梅兰芳在文化部座谈会上发言时,特意换下长衫穿上中山装,这个细节被当时《人民日报》记者敏锐捕捉。国家京剧院成立时,演员证上的职业栏首次印上文艺工作者字样。
当代年轻戏曲人更爱自称角儿。抖音平台上,昆曲演员蒋珂的《牡丹亭》片段获赞百万,评论区里当代杜丽娘的称呼此起彼伏。上海戏剧学院戏曲专业的招生简章上,非遗传承人已成为官方认证的新头衔,00后学生们在练功房挥汗如雨时,手机屏保多是裴艳玲或张火丁的舞台照。
从梨园子弟到非遗传承人,称呼的嬗变折射着戏曲艺术的千年流转。长安梨园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但每当胡琴声起,水袖翻飞,那些活在戏文里的角儿们,依然在当代舞台上延续着属于中国人的文化记忆。戏台两侧出将入相的匾额下,永远站着新一代的戏曲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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