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唱念做打,台下千年传承——戏曲究竟归哪一门?

台上唱念做打,台下千年传承——戏曲究竟归哪一门?

江南烟雨中的昆曲水磨腔还在绕梁,黄土高坡的秦腔老艺人一嗓子震得山响。当戏台上的锣鼓点敲响,总有人疑惑:这唱戏的究竟算哪一门手艺?是音乐?是戏剧?还是民间说唱?要解开这个谜题,得顺着戏曲的根脉往历史深处探去。

**一、梨园深处有真章**

唐朝天宝年间,长安城兴庆宫内的梨园弟子们或许想不到,他们侍奉唐玄宗研习的法曲,会在千年后成为戏曲艺术的活水源头。宋元时期勾栏瓦舍里的杂剧艺人,既要说书又要唱曲,手里的醒木既能拍案又能击节。元代关汉卿笔下的《窦娥冤》在舞台上搬演时,曲牌连缀的唱腔与宾白相间的表演,已然勾勒出戏曲艺术的雏形。这些历史碎片告诉我们,戏曲从来就不是单一的艺术形态。

**二、四功五法见真章**

老辈艺人常念叨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是筋骨,手眼身法步是血脉。梅兰芳演《贵妃醉酒》时,一个卧鱼身段能让人看出杨玉环的三分醉意七分愁。程砚秋的水袖功夫,甩出去是离愁,收回来是幽怨。这些程式化的表演,既有舞蹈的韵律,又超越舞蹈的抽象;既包含戏剧的叙事,又突破话剧的写实。当河北梆子的武生连着二十个旋子翻下台,这分明是杂技般的硬功夫。

**三、乡音锣鼓辨门庭**

绍兴水乡的乌篷船头,越剧女小生吴侬软语唱着《梁山伯与祝英台》;中原大地的庙会戏台上,豫剧《花木兰》的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引得满场喝彩。三百多个戏曲剧种说着方言,唱着乡音,却共用着写意虚拟的舞台美学。京剧大师梅兰芳在莫斯科演出时,苏联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看懂了《打渔杀家》中无船无水的意境,德国戏剧家布莱希特从中悟出了间离效果。这种跨越文化障碍的共鸣,恰是戏曲作为独立艺术门类的最好明证。

当夕阳把古戏台的飞檐翘角染成金色,耄耋老艺人仍在后台勾着脸谱。油彩遮盖了皱纹,蟒袍加身便成了王侯。戏曲这门千年艺术,既不是单纯的唱曲,也不是简单的演戏,它是中国人用千年时光酿出的一坛老酒,醇厚绵长,自成一味。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它单独立项,或许正是看懂了这坛老酒里,酿着中华文明独有的精神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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