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捏的角儿会唱戏？探秘中国戏曲里的活娃娃

泥巴捏的角儿会唱戏？探秘中国戏曲里的活娃娃

在豫剧之乡开封的早市上，总能遇见挑着扁担的老手艺人。扁担两头晃悠悠的竹筐里，躺着些巴掌大的泥娃娃，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的花木兰，凤冠霞帔的穆桂英，个个眉眼灵动得能开口唱戏。这些被老辈人唤作戏魂儿的小泥人，藏着中国戏曲最鲜活的密码。

**一、瓦舍勾栏里的小先生**

北宋东京的瓦舍里，五岁的王阿宝踮着脚给看客作揖。他脸上画着老生的髯口，张口却是清脆的童音：未开言不由人珠泪滚滚——这是《四郎探母》里杨延辉的唱段。台下叫好声刚落，班主拎着铜锣挨桌讨赏，叮当响的铜钱里混着看客的调笑：这小先生倒比真老生还带劲！

戏曲行当里的娃娃生自古就是奇景。明清戏班的账本上，小伶人的月钱常比正经角儿还多三钱银子。老师傅们说，孩子嗓子清亮，身段未定型，正适合演《宝莲灯》里劈山救母的沉香，或是《白蛇传》中灵透的小青蛇。苏州昆曲博物馆里，还存着光绪年间的象牙腰牌，正面刻着永庆班小生王金宝，背面竟画着个扎冲天辫的娃娃。

**二、泥胎裹着戏文长**

鲁西南的黄河故道旁，七十三岁的李守业正在窑洞前摔泥巴。掺了棉花的黄胶泥在他手里翻飞，转眼捏出个怒目圆睁的楚霸王。这是照着梆子戏里的'哭头'捏的，老人指着泥人后颈处三道褶，老戏迷都知道，角儿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这儿得抖三抖。

在唐山皮影戏班，九十高龄的齐永顺师傅演示着十不闲绝活。他左手操纵三个影人，右手敲打五件乐器，嘴里还能同时唱生、旦、净三种声腔。影人子就是会动的戏娃娃，老人抚摸着祖传的驴皮影人，你听这穆桂英的靠旗，哗棱棱响得像真马上阵。

**三、新戏台的老魂灵**

2019年洛阳牡丹花会，一群数码戏娃惊动了戏曲界。全息投影的唐明皇与杨贵妃在牡丹丛中对唱，AI根据老唱片生成的唱腔，竟带着梅兰芳年轻时的金石之音。研发团队的领头人，正是当年在早市买泥娃娃的豫剧小票友。

在苏州平江路，网红茶馆听雨轩的茶博士个个身怀绝技。他们端着茶盘能走圆场，斟茶时水袖翻飞，给客人讲解碧螺春时，冷不丁冒出一句昆曲念白。茶馆老板是评弹世家的传人：老祖宗说'戏比天大'，咱们让茶碗盖碰出锣鼓点，也算没断了戏脉。

夜幕降临时，开封夜市飘来胡辣汤的香气。李守业老人守着卖剩的泥娃娃，轻轻哼起《花木兰》的唱段。泥塑的刀马旦在月光下泛着柔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跃马挺枪，杀出个满堂喝彩。这些不会说话的戏娃娃，原来早把六百个剧种的魂，都揉进了九州大地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