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用戏曲丈量生命宽度的戏痴

吴昊:用戏曲丈量生命宽度的戏痴

在苏州平江路深处的幽巷里,总能在晨光熹微时听到一缕清亮的昆腔。循声而去,便会看见身着月白长衫的吴昊,对着斑驳的老墙调嗓。这位38岁的昆曲演员,用二十年光阴将自己打磨成戏曲界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童子功里的戏曲基因

吴昊的戏曲启蒙始于父亲书房里的老唱片。五岁那年,他在《牡丹亭》婉转的水磨调中第一次触摸到昆曲的肌理,那些缠绵悱恻的唱词如同江南的细雨,浸润着孩童的心田。七岁拜入传字辈老艺术家门下,每天清晨五点就要在庭院里练习咿——呀——的吊嗓,青石板上滴落的汗水折射出他倔强的侧脸。

戏校的生活并非风花雪月。十八般武艺的严苛训练中,吴昊在练功房摔断过尾椎骨,唱《夜奔》时声带撕裂咳出血丝。但正是这些淬炼,让他悟出戏曲表演的精髓——每个动作都要像老秤杆上的准星,多一分则浮,少一分则僵。

二、传统与现代的摆渡人

2015年伦敦艺术节的舞台上,吴昊在《游园惊梦》中创新性地融入了现代舞元素。当杜丽娘的水袖与投影的数码花瓣共舞时,英国《卫报》惊叹:东方古典美学与当代科技完成了一次量子纠缠。这种突破源自他多年对戏曲本体的思考:传统不是标本,而是流动的河,要注入当代人的情感体温。

在实验戏曲《镜中人》里,他大胆采用全息影像技术,让旦角与自己的数字分身对唱。这种创新没有消解戏曲韵味,反而通过科技放大了昆曲一唱三叹的美学特质。正如剧评人所言:吴昊的先锋不是破坏,而是用现代语法重述古老传说。

三、戏比天大的修行者

成名后的吴昊依然保持着苦行僧般的自律。每天雷打不动两小时基本功训练,手机里存着300多段自己表演的录像,时常反复观看至深夜。他说:戏曲演员要像苏州的折扇,收拢是竹骨清刚,展开是山水写意。

疫情期间剧场停摆,他带着团队走遍江浙古村落,在祠堂戏台、竹林溪畔拍摄了《戏曲地理志》系列短片。镜头里,他顶着四十度高温穿着全副行头唱《长生殿》,汗水在油彩上冲出沟壑,却让百万网友看到了戏曲人最本真的模样。

如今,吴昊的戏迷从垂髫孩童到耄耋老者,跨越了代际与国界。但对他来说,最珍视的称号仍是昆曲守夜人。每当月满西楼时,他仍会独自对着园林里的湖石练身段,水袖起落间,仿佛看见六百年前的梁辰鱼正在《浣纱记》里向他颔首致意。这份穿越时空的对话,正是戏曲艺术生生不息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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