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的嘴上功夫:老艺人绝不外传的发音门道

唱戏的嘴上功夫:老艺人绝不外传的发音门道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戏班里的老话说的可不光是身段功夫。梨园行里讲究七分念白三分唱,单是张嘴的学问就藏着大学问。老辈人教徒弟练嗓,总爱拿青花瓷碗打比方——得让每个字都像清水滴在碗沿上,既要脆生生地响,又要带着水灵灵的韵味。今天就说说这戏曲发音里那些容易踩的坑。

一、咬字如琢玉:字正腔圆的秘诀

京剧《四郎探母》里那句叫小番,多少票友在这三个字上栽过跟头。这讲究的是尖团字的分寸,舌尖顶住上牙背的力道多一分显做作,少一分变含混。昆曲《牡丹亭》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入声字要收得像蜻蜓点水,既不能拖泥带水,又不能戛然而止。

河北梆子《大登殿》里的王宝钏三个字,非得把后槽牙咬出酸劲来,才能唱出那股子黄土坡上的倔强劲。评剧《花为媒》的念白讲究枣核音,每个字要像含着颗枣核,中间鼓两头尖,这可比含着水练发音难上十倍。

二、气贯丹田的玄机

豫剧名家常香玉唱《花木兰》能连演三场不哑嗓,秘诀全在肚脐眼下三寸的功夫。唱武戏的讲究偷气,在耍刀花转身的瞬间换气,得练到像鱼鹰扎猛子般不着痕迹。越剧《梁祝》里的长拖腔,得让气息像蚕吐丝般绵绵不绝,这可比单纯练肺活量讲究得多。

川剧高腔《别洞观景》的咿呀声,得用横膈膜顶着唱,声音要像从后脑勺窜出去。老艺人教徒弟,总让顶着砖头练唱,为的就是把这股子丹田气给逼出来。黄梅戏《天仙配》里的颤音,得让气息像风吹麦浪般自然起伏,这功夫没个三年五载下不来。

三、方言韵味里的门道

粤剧《帝女花》里那句落花满天蔽月光,非得用粤语九声六调才能唱出那份婉转。秦腔《三滴血》的祖籍陕西韩城县,要把关中话的硬朗劲揉进唱腔,舌头得卷得像擀面杖。昆曲里的苏州官话,讲究清、雅、糯,得把吴侬软语化进水磨腔里。

莆仙戏《团圆之后》的咬字,得带点莆田方言的橄榄音,尾音要像嚼橄榄似的回甘。歌仔戏《陈三五娘》得用闽南语的七声八调,唱元宵十五闹灯市时,每个字都得在声调上玩出花样。这方言功夫,可比学外语难上三分。

台下的观众常说听戏听味儿,这味儿就藏在演员的唇齿之间。当年梅兰芳先生为练《贵妃醉酒》的醉语,特意观察酒醉之人的舌根发音。如今的戏曲学校虽有了科学练声法,但老师傅们还是坚持让学员大清早对着城墙喊嗓。说到底,这唱戏的嘴上功夫,终究是心到、气到、韵到的功夫活。哪天您要是在公园听见有人吊嗓子,仔细听听那字头字腹字尾的讲究,保准能听出个中三味来。

声明:内容由网友分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侵犯权益请联系我们修改或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