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迷揭秘：夫妻关灯竟是这出戏的暗语？

老戏迷揭秘：夫妻关灯竟是这出戏的暗语？

八十年代的皖南乡村戏台前，我常挤在长条凳上，看那些油彩斑驳的戏服在汽灯下流转。老人们常念叨要看夫妻关灯戏，直到某年庙会，我才在《天仙配》的咿呀声里，听懂了这句暗藏玄机的戏词。

一、油灯下的弦外之音

黄梅戏老艺人张云风曾回忆，早年间戏班走南闯北，遇到些不便明言的唱词，便用关灯作隐语。1955年严凤英版《天仙配》中，七仙女下凡后与董永那段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看似唱的是田园美景，实则暗藏夫妻相携入室的隐喻。老戏迷们会心一笑的关灯时刻，正藏在寒窑虽破能避风雨的婉转唱腔里。

这种含蓄表达源自农耕时代的礼教约束。戏班在乡村演出时，台下常有未出阁的姑娘，艺人们便用油灯意象替代私密场景。黄梅戏《夫妻观灯》里，王小六夫妻元宵赏灯的嬉闹，实则通过这班灯观过了身，那厢又来一班灯的反复唱和，暗写新婚夫妻的闺房之趣。

二、戏台春秋里的生活智慧

1982年安庆黄梅戏剧院下乡演出时，我曾亲见老生演员处理关灯场景的精妙。旦角手指轻拂鬓角，小生顺势吹灭案头烛火，水袖翻卷间遮住面容，活脱脱一幅水墨写意画。这种留白艺术，比直白的表演更得传统戏曲三昧。

老辈艺人常说戏在灯影外，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能照见人间百态。徽剧《双下山》中小和尚背尼姑过溪，灯光师将顶光调暗，只留两束追光打在演员足部，观众自能从晃动的灯影里，品出禁忌之恋的忐忑与悸动。

三、隐语背后的文化密码

这种艺术传统可追溯至明清传奇。汤显祖《牡丹亭》游园惊梦中，杜丽娘春困入梦，台上并不实写云雨，而以满台桃花纷飞暗喻。当代剧场用干冰营造梦境时，倒失了古人灯下看美人的含蓄之美。

2019年国家大剧院上演的新编黄梅戏《龙女》，当演到洞房场景时，舞台突然全暗，只留月琴清音渐弱。这种处理既传承了老戏班的智慧，又赋予传统程式新的生命力。散场时有年轻观众恍然：原来关灯不是真关灯，是教人用耳朵看戏。

如今剧场里LED屏炫目，我却更怀念汽灯摇曳的乡村戏台。当现代人习惯直白表达时，那些藏在灯影里的弦外之音，恰似一壶陈年封缸酒，越品越能咂摸出传统戏曲的妙处。这或许就是老戏骨们常说的：好戏不在灯火通明处，而在观者心领神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