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子里的小秘密：角儿都是怎么“磨”出来的？

戏班子里的小秘密：角儿都是怎么“磨”出来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老话在戏曲行当里可不是虚言。那些在台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的角儿们，哪个不是从小扎着马步吊嗓子熬出来的？今儿咱们就掀开戏班子的帘子，看看那些不为人知的练功门道。

一、嗓子要过三关

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就传来咿——啊——的吊嗓声。老辈艺人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吊嗓子得站在当风口，让声音顶着风送出去。这头一关是开声，得用丹田气托着声儿，从脚底板往上拔。要是嗓子眼挤出来的尖声儿，师父的戒尺立马就敲过来了。

第二关是背戏文。过去戏班子里不识字的小学徒，硬是要把整本的《牡丹亭》《西厢记》背得滚瓜烂熟。有个老票友说，他师父背戏文时要在嘴里含块石头，吐字不清就得挨罚。现在的年轻人用录音笔倒是方便，可那股子字正腔圆的韵味，还得靠千百遍的嘴皮子功夫。

最要命的是倒仓这道鬼门关。男孩子十五六岁变声期，嗓子说哑就哑。早年间多少好苗子折在这坎儿上，如今虽说有科学练声法，但该忌口的不能碰，该早睡的不能熬，这份苦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二、身上带着千斤担

您看台上旦角走圆场，步步生莲好似水上漂。可知道她们绑着沙袋练功？两腿间夹着宣纸，走起来纸不能掉，汗珠子倒把青砖地砸出坑。武生们更苦，天不亮就拿顶（倒立），汗顺着头发丝往下淌，浸湿了练功毯。

眼神要会说话。青衣的秋波暗送，花脸的怒目圆睁，都得对着香头练。老艺人教徒弟，常让盯着水中游鱼练眼珠子活泛。现在戏剧学院里，学生们要对着镜子练转眼珠不挑眉，光这个动作就能练哭一帮姑娘小伙。

水袖功看着飘逸，实则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三米长的白绸子甩出去要成直线，收回来得叠得整整齐齐。有个梅花奖得主说，她年轻时每天甩袖两千次，胳膊肿得端不起饭碗，睡觉都得把胳膊吊在床架上。

三、心里揣着百部戏

戏班子里讲究肚囊宽绰，老生要能反串花脸，武丑要会来段青衣。有位名角儿回忆，他师父教戏从来不说人物分析，就一句你去菜市口看杀头的，去城隍庙看烧香的。现在的演员既要学斯坦尼体系，又要懂传统程式，肚子里没几百出戏打底，根本接不住对手的戏。

即兴应对最考功夫。某次演《空城计》，演司马懿的老先生临时改词，诸葛亮要是接不住可就砸了。好在角儿们都有戏包袱，你改西皮我接二黄，反倒成就一段梨园佳话。这种本事，可不是背熟剧本就能有的。

行里有句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当年梅兰芳先生避难香港，天天在宾馆床上比划身段。现在年轻演员有录影方便，可那份对着空气也能入戏的功夫，终究是录像带教不会的。

如今剧场里掌声响起时，很少人想到后台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被晨露打湿的厚底靴。但正是这份近乎苛刻的坚持，让咿咿呀呀的戏文穿越六百年风雨，至今仍在红氍毹上绽放光华。下次看戏时您仔细瞧，角儿们的眼风一扫，那都是练过十万次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