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边上飘粉香——梨园行里走出的粉黛客

戏台边上飘粉香——梨园行里走出的粉黛客

锣鼓点一响，戏台前的人群里便游走着几个拎竹篮的身影。他们不似寻常小贩高声叫卖，却总能在散场时卖出最后一匣香粉。这些穿梭于戏园子与市井间的神秘卖货人，有个雅号叫粉黛客。

光绪年间的《燕京岁时记》记载：梨园子弟多善制粉，以水银蒸花露法独步京师。旧时戏班常年在各地巡演，名角们自备妆粉以防过敏。某日某位武生在保定府演出，用随身香粉止住了花脸演员的疹子，这故事经茶楼说书人一传，竟引得当地妇人争相求购。

真正的粉黛客深谙察言观色之道。他们会在《贵妃醉酒》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时，悄悄将牡丹香粉递给前排的太太；待《武家坡》王宝钏抖水袖的当口，又把茉莉香膏递进小姐们的绢帕。有位老粉黛客曾笑言：卖粉要合戏文，旦角贴片子时递鹅蛋粉，花脸勾脸时送油彩膏，这叫应景。

民国初年，上海大世界戏院的粉黛客阿祥叔别出心裁。他将散粉装进绘着戏中人物的珐琅盒，梅兰芳《天女散花》用云纹盒，程砚秋《锁麟囊》配缠枝莲。这种戏妆周边不仅风靡沪上，更引得永安公司登门求购。如今故宫藏品中仍可见当年进贡宫中的十二花神粉盒，便是粉黛客手艺的巅峰之作。

戏台上的油彩终会褪去，但粉黛客竹篮里的香粉却把梨园风雅带进了千家万户。当我们在博物馆看见那些描金绘彩的脂粉盒时，耳边仿佛又响起散戏时分此起彼伏的吴侬软语：小姐，可要试试杜丽娘同款桃花蜜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