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百转千回的调调儿,到底藏着多少名堂?
戏台上百转千回的调调儿,到底藏着多少名堂?
话说那日路过街心公园,几位票友正摆开阵势唱《四郎探母》。老生一句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忽见新来的小伙问:这调子听着耳生,是西皮还是二黄啊?一句话倒把众人问住了。您可曾想过,戏台上那些百转千回的腔调,究竟藏着多少讲究?
一、戏腔里的密码本
中国戏曲行当里,调门二字可比现在年轻人玩的暗语复杂得多。早年间戏班子里,师傅教徒弟都是口传心授,一套套调式就像密码本,记着不同行当、不同情绪的唱法。京剧里生旦净末丑各有专属调式,单说旦角就有西皮流水、二黄原板、反二黄慢板等二十余种变化。
昆曲里的水磨腔更是讲究,调式要跟着曲牌走,《牡丹亭》里杜丽娘唱的【皂罗袍】和【好姐姐】就是不同曲牌。老艺人说这叫依字行腔,每个字的平仄声调都得融进旋律里,差半分韵味就跑了。
二、百戏千调各不同
若把中国戏曲比作满汉全席,那各剧种的调式就是风味各异的佳肴。秦腔的苦音能把人唱得肝肠寸断,梆子腔里花音一转,又叫人听得眉飞色舞。越剧的【尺调】像江南细雨,黄梅戏的【彩腔】似山野清风,川剧的【高腔】更是一嗓子能喊穿云雾。
梅兰芳在《贵妃醉酒》里唱的海岛冰轮初转腾,用的是四平调里最难的反四平。这调门要唱出醉态中的雍容,气息得在鼻腔里转三个弯。程砚秋创的程派唱腔,把二黄慢板压得更低更柔,听着像月下清泉,这才有了《锁麟囊》里那句春秋亭外风雨暴的千古绝唱。
三、老调新声总关情
戏台上的调式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老古董。上世纪三十年代,马连良把老生的西皮流水加快了节奏,唱出《借东风》里的潇洒倜傥。裘盛戎在铜锤花脸的唱腔里揉进小生腔,让包公的唱段既威武又透着人情味。
如今的年轻演员玩得更开,有人把评剧的喇叭牌子融进摇滚,有人在昆曲里加电子音效。但老戏迷们说,万变不离其宗,调式里藏着老祖宗对天地人的理解。就像《霸王别姬》里那句汉兵已略地,用的虽是西皮摇板,可那苍凉劲道,还得是骨子里的传统功夫。
去年在长安大戏院看《白蛇传》,小青一句姐姐你休要泪双流,用的是南梆子里的快板。但见那年轻演员眼波流转,把个俏皮的小青演得活灵活现。散场时听见后排老爷子感慨:调还是那个调,可这精气神儿,倒比我们那会儿更鲜活了。这话在理,戏台上的千般腔调,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把人间百态唱进人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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