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的戏中人:揭秘艺丐的前世今生

街头巷尾的戏中人:揭秘艺丐的前世今生

在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上,在北方胡同的朱漆门楼下,总能看到这样一群人:他们身着褪色的戏袍,手执斑驳的响器,或唱《苏三起解》的悲腔,或演《小放牛》的俚调。这些以戏曲行乞的艺人,在民间有个独特的称谓——戏铃子。

一、行走的梨园

戏铃子的称呼源自其标志性的响器。他们腰间常系铜铃,手中或持渔鼓,行走时叮当作响。在清末民初的北京天桥,这样的行乞艺人能占半条街市。老辈人回忆,当时有个绰号云中鹤的老生,能把《四郎探母》的坐宫一折唱得字正腔圆,每日收工前必唱《大登殿》讨彩头,得赏钱后必躬身作揖,尽显梨园规矩。

在江浙地区,这类艺人被称为踏白船。苏州评弹名家周玉泉回忆录中记载,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太湖大旱,曾见一老艺人携三弦沿湖卖唱,能将《珍珠塔》七十二个他说道唱得滴水不漏,每唱完必念四句定场诗:旱魃肆虐天地焦,残腔犹唱前朝调。诸君若怜风雅意,半碗糙米换逍遥。

二、乞中有艺的生存智慧

这些艺人深谙戏曲程式化表演的精髓。在汉口码头,老票友仍记得黄鹤楼主陈三元的绝活:他能在七步之内变换生、旦、净、丑四种行当声腔,唱《二进宫》时以水袖代蟒袍,转身间完成角色转换。更绝的是他独创的倒卷帘,能将《捉放曹》倒着唱完整出,引得围观者纷纷解囊。

他们的行乞方式暗合戏曲节奏。开场必奏闹台吸引观众,正戏前有垫场小段,高潮时亮绝活要彩,末了以送客段答谢。1935年《申报》记载,上海城隍庙前有位铁嗓金不换,每日申时准点开锣,唱足三刻钟即收摊,风雨无阻二十年,竟攒钱在闸北置下房产。

三、消逝的江湖腔调

随着时代变迁,戏铃子逐渐淡出街头。但他们的艺术基因仍在延续。豫剧名家马金凤回忆幼年学艺时,曾得街头老艺人传授偷气换声之法;在福建莆田,民间剧团仍保留着踩街传统,依稀可见当年游艺风采。

当代田野调查显示,在陕甘交界的山村里,尚有老人能唱完整的莲花落套曲。这些夹杂着秦腔韵味的乞食调,往往嵌套着《火焰驹》《周仁回府》的经典唱段,成为研究戏曲流变的活化石。

这些游走在艺术与生存之间的江湖艺人,用残破的戏箱装载着整个梨园的春秋。他们的身影虽已模糊,但那叮当作响的铜铃声,仍在某个街角与时光深处幽幽回响。当我们驻足聆听时,听见的何尝不是一部鲜活的民间戏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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