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这件事儿,我试过了才知道有多难

唱戏这件事儿,我试过了才知道有多难

上周三傍晚,我在长安大戏院门口遇到一位满头银发的票友。老人捏着兰花指比划:现在的年轻人,张嘴就唱流行歌,有几人能咿呀出一段西皮二黄?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让我这个自称传统文化爱好者的90后面红耳赤。回家路上我忽然决定:学唱戏,就从今晚开始。

一、开嗓像踩电门

翻开手机里的《锁麟囊》谱子,照着程派青衣的唱腔哼了两句,邻居家的大金毛突然狂吠起来。对着镜子张嘴的瞬间,我才发现戏曲的开口音需要把下颚骨完全打开,仿佛要把整个梨园春色都吞进喉咙。试着发一个咿字,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刺痛,这才明白为什么老艺人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昆曲老师教我水磨腔时,手指按在我丹田处:气要像抽丝,不能断。可我的气息总在第三个小节就泄了,活像漏气的皮球。练《游园惊梦》的步步娇身段时更滑稽,明明学的是杜丽娘的袅娜,硬是走出了广场舞的架势。

二、藏在唱词里的千年月光

某天深夜练《贵妃醉酒》,当海岛冰轮初转腾从喉间滑出时,月光透过纱窗在瓷砖上流淌,忽然就懂了梅兰芳说的戏是流动的诗。那些曾觉得拗口的戏文,此刻像宣纸上晕开的墨,字字都在诉说盛唐的月色与惆怅。

跟京剧票友学《空城计》,发现诸葛亮摇羽毛扇的幅度大有讲究:扇面倾斜15度显从容,30度露机锋。老生行当的云手要画出北斗七星的轨迹,这哪是演戏,分明是在星空下起舞。

三、年轻人唱戏新玩法

00后师妹在抖音直播唱《梨花颂》,用电子音乐混搭水袖功,三百万点赞里飘过满屏awsl。我们在798办过现代版《牡丹亭》,激光投影的亭台楼阁中,杜丽娘的罗裙缀着LED灯串。古老唱腔撞上赛博朋克,竟生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戏服设计师小林把苏绣纹样融进潮牌卫衣,前胸是蟒袍海水纹,后背印着生旦净末丑的涂鸦字。国潮市集上,这些穿着走的戏曲让00后们追着问:这纹样有什么讲究?

如今每周去票房,总能遇见新面孔。有留学生带着《京剧常用词典》来学唱,有程序员小哥开发了AI辅助练声软件。上周在胡同口听见两个初中生争论:张火丁的程派和迟小秋的到底哪里不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延伸向未来的戏曲血脉。

后记:上周六登台票戏,唱《春闺梦》时紧张得腿肚子转筋。但当我比出那个练了三百遍的托月手势,台下白发票友们的喝彩声浪几乎掀翻屋顶。散场时有位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刚才那个腔,跟我师傅年轻时一模一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戏曲传承的密码,就藏在这生生不息的回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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