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吵得脸红脖子粗，这种戏曲到底啥来头？

台上吵得脸红脖子粗，这种戏曲到底啥来头？

戏台上锣鼓突然炸响，两个穿蟒袍戴雉翎的老生甩着长须冲到台前。你一句臣本布衣高亢入云，我一声欺君罔上震得耳膜生疼，水袖翻飞间唾沫星子都要溅到台下。外地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唱戏，分明是当街吵架的架势！

一、戏曲界的吵架王

这种吵架式唱腔在豫剧里有个专有名词——对戏。不同于京剧的婉转悠长，豫剧讲究真嗓实吼，特别是豫西调流派，演员个个都是丹田发力的大嗓门。早年没有扩音设备的年代，老艺人能在黄河滩头唱戏，声音能压过奔腾的浪涛。

经典剧目《打金枝》里，公主与驸马争执的经典对唱，演员必须用真嗓把每个字都咬出金石之音。《穆桂英挂帅》中辕门外三声炮的唱段，要求演员一口气唱完二十多句，声调层层拔高，宛如黄河决堤般的气势。

二、吵架背后的门道

豫剧这种独特的吵架风格，实则暗含精妙的发声技巧。演员要掌握脑后摘筋的诀窍，让声音从后脑勺共鸣腔直冲而出。老艺人常说唱戏要像抻面条，指的是气息要绵长不断，即便唱到青筋暴起，声音也不能打颤。

在《程婴救孤》这出戏里，程婴痛斥屠岸贾的经典唱段，演员需要运用炸音技巧。这种介于怒吼与吟唱之间的特殊发声，既能表现人物悲愤交加的情绪，又要保证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比单纯的大嗓门吼叫难上百倍。

三、泥土里长出的艺术

中原大地的风土人情，早就给豫剧打上了鲜明的烙印。黄河流域的百姓性格直爽，田间地头隔着二里地喊话练就的大嗓门，自然融入了戏曲表演。农闲时的麦场戏台，观众就爱看这种带劲的表演——唱得越凶，掌声越响。

这种吵架式对唱不仅是表演形式，更是中原文化的活化石。它记录着黄河儿女敢爱敢恨的性情，传承着农耕文明特有的质朴与热烈。就像河南人待客的胡辣汤，看着粗犷，实则五味调和，底蕴深厚。

如今在郑州的城隍庙戏楼，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台上老生吹胡子瞪眼，台下观众拍腿叫好。这不是真的争吵，而是历经三百年打磨的艺术对话。当现代人习惯了屏幕里的虚情假意，这种带着泥土味的真吵，反倒成了最动人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