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方寸戏台上唱的是哪出好戏?

听,那方寸戏台上唱的是哪出好戏?

夏夜的老戏台总不缺热闹。铜锣一响,油彩描眉的角儿踩着细密鼓点登台,台下摇着蒲扇的老戏迷眯起眼睛:今儿个唱的可是《牡丹亭》?话音未落,邻座已有人接腔:这水磨调的雅致,分明是昆曲的路数。说话间,戏台那厢又换了调门,青衣甩着水袖唱起苏三离了洪洞县,惹得几位北方票友击掌叫好。这方寸戏台之间,竟藏着千百种人间悲欢。

一、南北戏韵各不同

京城戏楼里,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念白如金石坠地。武生扎着靠旗翻跟头,髯口老生抚须长叹,旦角踩着寸子步步生莲。这是京剧的气派,生旦净末丑各显神通,脸谱里藏着忠奸善恶,蟒袍玉带裹着千年故事。若往江南去,吴侬软语化作越剧的缠绵,《梁祝》化蝶时,水袖轻扬能拂落看客的泪珠儿。

黄梅时节,田间地头的采茶调也能唱成戏。黄梅戏里透着泥土香,《天仙配》的七仙女下凡,说的尽是百姓家的家长里短。蜀道难行,却阻不断川剧的泼辣,《白蛇传》里的变脸绝活,青白二蛇斗法海,喷火绝技惊得人倒抽凉气。

二、古调新声总相宜

六百年昆曲至今仍在园林水榭回响。杜丽娘游园惊梦,柳梦梅拾画叫画,工尺谱里流转的是水墨江南的魂。这百戏之祖讲究得紧,笛师要会橄榄腔,旦角要练啭喉音,但正是这份讲究,让《长生殿》里唐明皇的相思,隔了三百载光阴仍教人肝肠寸断。

梆子戏在黄土地上敲出生命的劲道。秦腔吼一嗓子能震落屋檐雪,豫剧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唱得人热血沸腾,河北梆子的《大登殿》演尽人间冷暖。这些带着麦香的戏文,是庄稼把式歇晌时最解乏的心头好。

三、戏里戏外皆人生

潮剧旦角顶着千斤重的头饰,依然能唱出《荔镜记》的俏皮;歌仔戏在闽南语九转十八弯的腔调里,把《山伯英台》唱成另一种风味;藏戏戴着五彩面具起舞,吟唱着雪域高原的古老传说。就连皮影戏的白布后,老艺人十指翻飞间,也能让牛皮刻的小人儿活过来。

戏台不大,却容得下万里江山。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贩夫走卒在锣鼓丝竹中次第登场,忠孝节义、爱恨情仇在唱念做打里轮番上演。当二胡声起,谁分得清是戏如人生,还是人生如戏?

夜色渐深,戏台上的灯火依旧通明。老琴师调试着弦索,几个年轻学徒在后台描眉画鬓。戏,总是要唱下去的。下回您若路过戏园子,不妨掀帘进去坐坐,保不准就遇见了属于自己的那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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