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春秋：一嗓唱尽人间百味

戏台春秋：一嗓唱尽人间百味

咿呀——一声清亮的唱腔划破戏院寂静，台上的老生抖袖转身，台下观众屏息凝神。中国戏曲千年流转间，究竟哪出戏最叫人神魂颠倒？且随我拨开时光珠帘，细品戏台春秋。

一、水袖翻飞处人间百态生

苏州拙政园的游廊深处，几位银发老人正比划着兰花指。他们哼唱的昆曲《牡丹亭》，四百年前曾在虎丘山千人石引发万人空巷。杜丽娘的水袖如烟似雾，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唱词里，藏着多少文人雅士的春闺绮梦。白先勇先生重排青春版时，台北大剧院里坐满九零后青年，可见这百戏之祖的魔力。

京城前门老戏楼里，一位花甲票友说起五十年前看梅兰芳《贵妃醉酒》的情景仍两眼放光。贵妃的醉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踩着锣鼓点。那柄金扇开合间，把深宫寂寞化作绕梁余音。戏迷们说，梅先生的眼波流转处，真能看见酒醉三分春色。

二、胭脂染就的江山画卷

绍兴沈园的越剧迷们至今记得傅全香版《梁祝》。十八相送时，祝英台借景抒怀的唱段，让台下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比琼瑶剧还揪心。当年周恩来总理带着《梁祝》访欧，金发碧眼的观众为化蝶场景落泪，这江南小调竟成了世界语言。

长安城隍庙的秦腔戏班正在排演《火焰驹》。老艺人张振中的吼腔震得梁上积尘簌簌，唱到马走龙蛇天地惊时，额头青筋暴起。西北汉子说听秦腔要配烈酒，那股子血性能把黄土高坡的苍凉唱进骨子里。

三、粉墨春秋里的永恒刹那

成都锦里戏园里，川剧《白蛇传》正演到水漫金山。变脸师傅在电光火石间换了七张脸谱，青白二蛇的踢枪绝活引得满堂喝彩。台下坐着几位法国游客，摄像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他们或许不懂蜀地方言，但武打场面看得目不转睛。

广州陈家祠的粤剧《帝女花》已连演三十场。任剑辉、白雪仙的录音仍在老广的收音机里流转，落花满天蔽月光的南音，裹着艇仔粥的香气飘满珠江。有票友每年清明必看此剧，说这是刻进岭南人DNA的乡音。

幕布缓缓落下，胡琴声渐远。哪出戏最好看？或许该问长安城头的秦时明月，问秦淮河畔的六朝金粉，问岭南荔枝林里的斑驳光影。戏台上的悲欢离合，原就是千年岁月酿就的一坛老酒，咂摸间尽是山河故人的滋味。此刻戏院灯光亮起，您心中可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