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戏如熬汤:从咿呀学唱到登台亮相要多久?
学戏如熬汤:从咿呀学唱到登台亮相要多久?
戏台上,青衣的水袖甩出一弯新月,老生的髯口翻出千军万马。台下观众常惊叹:这唱腔,没十年功夫下不来吧?其实学戏这道功夫菜,火候拿捏远比想象中微妙。有人百日能唱折子戏,有人三年难通一板式,这口大锅里熬着的,远不止时间这一味佐料。
一、开嗓容易开窍难
初学三月能上台的传说在梨园行并不稀奇。戏曲的入门门槛并不高,就像老艺人说的:嗓子不哑就能学戏。现代声乐训练法能让零基础者三个月掌握基本发声技巧,对着谱子唱出《苏三起解》的流水板不算难事。北京戏曲学院的新生汇报演出上,总能见到入学半年的学生完整呈现《四郎探母》选段。
但会唱不等于懂戏。上海京剧院的老琴师王师傅常说:你们现在学的都是'假把式',那眼神、手势里没住着人物。有位票友苦练两年《贵妃醉酒》,直到某天在梅兰芳故居见到杨贵妃画像的云肩褶皱,才突然悟到兰花指该起的弧度。这种顿悟往往需要文化积累的催化。
二、剧种如方言各有各滋味
学越剧像品龙井,讲究的是吴侬软语的缠绵。浙江小百花剧团的学员要花半年专门练习绍兴官话的嗲劲,光是《梁祝》里一句贤妹妹我想你,舌尖在齿间的微妙颤动就要练上百遍。而学秦腔好比吃油泼面,得先练就一副铁嗓,西安易俗社的晨功总伴随着黄河号子般的练声,震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昆曲的水磨腔最是磨人。苏州昆剧院的新人前两年都在学《牡丹亭》的袅晴丝,一个丝字要转七道弯,像把蚕茧抽成丝般细腻。有学员打趣:学完杜丽娘,真成了'游园惊梦',梦里都在转腔。
三、功夫在戏外
程砚秋为演好《荒山泪》,专门到五台山观察农妇哭坟;梅兰芳养鸽子练眼神,盯着鸽群在天际盘旋成小黑点。这些梨园掌故道出了学戏的真谛: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不只在练功房。天津青年京剧团的新秀李慕云为了《霸王别姬》的剑舞,特意拜师武术名家,她说:剑穗甩出的弧度里,藏着楚汉相争的杀气。
当代戏曲教育更注重浸泡式学习。中国戏曲学院的学生要修习古典文学课,在唐诗宋词中寻找唱词的韵律;参加非遗工作坊,亲手制作点翠头面理解传统美学。这种文化积淀如同老汤底,让表演愈发醇厚。
学戏如熬汤,有人用高压锅求速成,汤虽鲜却失之单薄;有人守着砂锅文火慢炖,让时光把骨肉精髓都化在汤里。从能唱到会演,从形似到神似,这过程没有标准答案。或许正如裴艳玲大师所说:学戏是一辈子的事,当你觉得学会了,戏就死了。台上那惊鸿一瞥的完美,不过是无数个晨昏交替中,与传统文化的一场漫长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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