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后院的虎啸：探秘梨园行里的活虎子》

《戏台后院的虎啸：探秘梨园行里的活虎子》

快看！活虎子要上台了！

民国十二年的广和楼戏院后台，几个学徒踮着脚尖往幕布缝隙里张望。只见扮着花脸的武生正将三寸厚的虎头靴往脚上套，铜钱串缀成的虎尾在腰后甩得哗啦作响。这位被唤作活虎子的武生不是别人，正是京城梨园行里赫赫有名的虎痴——张啸林。

一、虎名由来

光绪二十八年春，天桥的杂耍场子里突然传出件新鲜事：有个十岁的孩子能连翻二十七个虎跳，落地时双脚不偏不倚正踩在青砖缝上。这功夫惊动了正在选苗子的富连成科班教习叶春善，他拨开人群细看，只见那孩子生得方口阔鼻，双眉斜插入鬓，活脱脱一副虎相。

这孩子叫什么？

回爷的话，贱名张铁柱。

叶春善眯眼打量半晌，突然抚掌大笑：这般筋骨，这般面相，分明是戏文里的虎将托生！从今往后，你就叫'虎子'吧！说罢掏出十块大洋拍在青石板上，惊得围观人群倒吸凉气——这可是当年买头活驴的价钱。

二、虎啸梨园

虎子入科后专工武花脸，每日寅时不到便摸黑到后院练功。他独创的虎形三绝在梨园行里传为佳话：将虎头靴的铜钉换成响铃，腾跃时能带出虎啸般的金属颤音；把传统虎形拳改良成戏曲身段，三米高的戏台说窜就窜；最绝的是他能用丹田气憋出虎吼，震得台前茶碗里的水纹直颤。

某年正月十五在吉祥戏院演《飞虎山》，演到李克用收安敬思的紧要处，虎子一个虎跳山涧竟把台板踏出裂痕。台下叫好声未落，就见他借势腾空，虎尾扫过台前烛火却不沾火星，落地时虎头靴上的十二颗铜铃齐刷刷噤声——这手猛虎收势的绝活，让在二楼包厢观戏的谭鑫培都惊得摔了茶盏。

三、虎踪难寻

这般人物却在新中国成立后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跟着戏班南下时遭了土匪，有人说他改行做了武术教头。直到1983年修缮正乙祠戏楼，工人在梁上发现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虎头靴、勾脸谱本，还有张泛黄的戏单，上写：

丁卯年五月初五广德楼夜戏

大轴《金沙滩》杨七郎由张啸林饰演

特别加演《武松打虎》虎形：活虎子

箱底压着半截虎尾，铜钱上的绿锈里依稀透着朱砂红——正是当年虎子每演毕必往虎尾抹朱砂的旧习，说是给老虎留点血性。如今戏楼重修，那截虎尾被老师傅们供在祖师爷牌位前，每逢开箱必焚三柱高香。

后记：

去年深秋，笔者在湖广会馆听老辈票友闲聊，说护国寺胡同里住着个九旬老人，晨练时打的那套拳，依稀还能看出虎跳山涧的影子。只是上前询问时，老人只摆摆手：哪有什么活虎子，都是戏里的人物。说罢拎着鸟笼蹒跚而去，晨雾中隐约传来声似有若无的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