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新苗:那些在戏台边长大的孩子们
梨园新苗:那些在戏台边长大的孩子们
在京剧院的红漆廊柱下,一位梳着水钻贴片头饰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子描眉。她手中的眉笔比铅笔还要稳当,胭脂点在唇上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样的场景,在各地戏曲院团的练功房里每天都在上演。这些自幼浸润在戏曲艺术中的孩子,承载着千年梨园的血脉,在唱念做打中续写着传统文化的传奇。
一、科班传承:千年戏脉的接力者
七岁红的称谓在清末民初的戏班中颇为常见。光绪年间的小金喜七岁登台,在《三娘教子》中饰薛倚哥,童声清越响遏行云,戏迷们便以七岁红相称。这种年龄与艺名相映成趣的命名方式,折射出传统戏曲界对童子功的推崇。
在传统科班里,未出师的学徒被称作坐科生。每天五更天,他们就要在师傅的竹板声中起床练功。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裴艳玲回忆童年学戏时曾说:师傅让把腿架在窗台上压,眼泪滴在青砖地上能砸出小坑。这种严苛的训练方式,造就了戏曲演员对艺术近乎苛刻的追求。
不同剧种对学员的称呼各有特色。昆曲传习所的学员被尊称为传字辈,越剧科班以雪声、芳华等诗意的班名传承,而豫剧界至今仍习惯用小班学生来称呼戏校学员。这些称谓背后,是各剧种独特的传承密码。
二、粉墨童年:当代戏曲幼苗的成长轨迹
现代戏曲教育体系中,附中学生成为戏曲幼苗的正式身份。在中国戏曲学院附中,十四五岁的孩子要完成基功课、毯子功、把子功等十余门专业课程。他们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清晨五点五十踢腿二百次,早饭后背戏词,下午学身段,夜里还要对镜练眼神。
在练功房外,这些孩子有着与同龄人相似的童真。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的孩子们会偷偷用油彩在练功服上画卡通图案,山西晋剧院的学员们在休息时也会凑在一起看短视频。但当锣鼓点响起,他们瞬间化身戏中人,这种反差恰是戏曲传承的生命力所在。
12岁的昆曲学员小月在排演《牡丹亭》时,总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这句唱词上走调。老师教她想象春天推开门窗的惊喜,三个月后,她的唱腔让省昆的艺术家都为之动容。这种艺术感悟力的培养,远比技巧训练更为精妙。
三、薪火相传:文化基因的当代延续
在浙江嵊州越剧艺校,每年都有家长带着七八岁的孩子来报考。这些越剧娃娃要经过音准测试、节奏感考核、肢体协调性检查等层层筛选,录取率不足十分之一。通过考核的孩子将开始六年制专业学习,期间要掌握三十余出传统戏码。
00后京剧新秀李佩泓在抖音平台教网友云手动作,获得百万点赞;广东粤剧院的学员们将传统排场戏改编成动漫版,在B站引发年轻观众热议。这些创新实践让古老的戏曲艺术焕发新生。
95后扬剧演员徐梦雪这样理解自己的使命:我们就像活着的博物馆,每个身段都是非遗密码,每次开嗓都在激活文化基因。这种文化自觉,让戏曲幼苗的成长超越了技艺传承的层面。
晨光中的练功房,汗水在把杆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当稚嫩的童声唱起海岛冰轮初转腾,我们听到的不仅是京剧《贵妃醉酒》的经典唱段,更是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脉动。这些梨园新苗终将在岁月淬炼中化茧成蝶,让千年戏曲艺术永葆青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正在续写的文化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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