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袖未甩先练气——戏曲演员的笨功夫修炼法

水袖未甩先练气——戏曲演员的笨功夫修炼法

在梨园行的后台，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年轻演员对着墙根扎马步，一炷香时间纹丝不动；老生演员捧着紫砂壶练吊嗓子，水汽在壶嘴凝成白雾；武旦对着镜子反复比划云手，直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这些看似枯燥的重复，正是戏曲演员打磨唱功的必经之路。

一、丹田气要像泉水涌

戏班里有句老话：唱戏不练气，白费一身艺。老生演员在《四郎探母》里连续唱完坐宫二十多句快板，靠的就是丹田气的托举。初学者可尝试闻花香式呼吸法：双手叉腰感受横膈膜下沉，想象用后腰吸气，气流像山泉般汩汩不断。对镜练习时，要特别注意肩膀不能耸起，否则气息就会吊在胸口。

有个妙招是用蜡烛测气量：点燃蜡烛置于一尺外，用平稳的气息将火苗吹斜而不灭，每天延长吹气时间。程砚秋先生当年在护国寺练功，寒冬腊月对着结冰的铜盆哈气，硬是哈出三尺长的白雾才算过关。

二、脑后摘筋找妙音

脑后音是戏曲特有的共鸣技巧。青衣唱《锁麟囊》春秋亭时，那种穿云裂帛的亮音，需要打开鼻咽腔共鸣。有个土办法：含半口水仰头发出嗯——音，感受震动从后脑勺传到天灵盖。花脸演员的虎音则要震动胸腔，想象声音像敲庙里的大铜钟。

咬字讲究喷口，旦角念白喂呀二字，要像含了颗枣核般圆润饱满。可拿《报菜名》练嘴皮子：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每个字都像小钢炮般清晰弹出。裘盛戎先生年轻时在城墙根下喊嗓，硬是把城砖震得嗡嗡响。

三、手眼身法要成画

戏曲讲究唱念做打四位一体。老生抖髯口的瞬间，气息要顶住最后一个音；小生折扇啪地一收，正好卡在锣鼓点上。练《贵妃醉酒》的卧鱼时，梅兰芳先生会在地上画个圈，卧倒时必须裙摆铺成满月状。

眼神训练更有门道：青衣看人时要眼随腰走，花旦转眼珠得像走马灯。有个传统练法是对着香头转眼，从左到右转九圈再反向转九圈。盖叫天先生为练《十字坡》武松的眼神，盯着西湖里游动的鱼练了三个月。

台上一分钟的光鲜，是无数个晨昏交替的坚持。张火丁为排《春闺梦》，在排练场把水袖甩破十几副；裴艳玲六十高龄仍坚持拿顶练气。这些笨功夫里藏着戏曲艺术的魂，当汗水浸透练功服时，那婉转的唱腔自会带着生命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