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行话里的角儿:戏曲演员的别样称呼

梨园行话里的角儿:戏曲演员的别样称呼

题记:在京城胡同深处,老戏迷们提起戏台上的名角儿,总爱用一句那是个挑帘红的,言语间带着三分敬意七分亲昵。戏曲行当里的特殊称谓,恰似一面铜镜,映照着这门古老艺术的精神品格。

一、戏班规矩里的称呼密码

清末戏班后台的油灯下,班主正给新入行的学徒讲规矩:进了梨园门,先得明白称呼。生旦净末丑,各有各的叫法。那时节,班主称掌班,琴师唤文场,连管衣箱的都得尊称箱官。这种独特的称呼体系,构建起戏曲行当森严的等级秩序。

京津地区的老戏班流行四执五当的说法。四执指大衣箱、二衣箱、旗包箱、盔头箱,五当则包括检场人、催戏人、管水锅等职位。每个称谓都像密码,暗含着职责分工与行业传承。戏班里的水牌子写着当日戏码,角儿们看着自己名字前的大轴压轴字样,便知在班中的地位。

二、角儿字背后的江湖沉浮

京城戏园子门口挂着的戏单上,头牌老生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这头牌二字,是角儿们用血汗挣来的金字招牌。程长庚当年在广和楼唱红,观众往台上扔的银元用笸箩装,班主从此改口称他程大老板,这便是角儿的分量。

上海滩的戏报上常见麒麟童的艺名,这是周信芳闯码头时得的雅号。南方戏班管台柱子叫台顶,北方则称挑梁的,地域差异里藏着戏曲流派的分野。某年天津卫两家戏园打擂台,一家挂出盖叫天,另一家立即贴上活武松的海报,称谓间的刀光剑影不亚于台上的对戏。

三、从戏子到艺术家的称谓革命

民国初年的《申报》上,一篇剧评引发轩然大波:所谓名角者,实与俳优无异。这种将戏曲演员等同戏子的论调,激起梅兰芳等艺术家的抗争。他们组织正名会,要求社会改称艺员,这场称谓革命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艺术家的称号让常香玉热泪盈眶。戏校里开始用老师代替师父,排练场上的喂场改称提示,这些细微变化见证着行业的新生。某次外事演出,外宾称赞裴艳玲是东方的戏剧诗人,这个新称谓随即在业内传为美谈。

结语:长安大戏院的霓虹灯下,国家一级演员的铭牌熠熠生辉。从戏子到表演艺术家,称谓的变迁如同一条时光隧道,记录着戏曲艺术的尊严之路。当年轻观众在直播平台打出宝藏演员的弹幕时,古老的梨园行话正悄然萌发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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