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三声笑人间百味消：戏曲里那些藏不住的欢喜劲儿

台上三声笑人间百味消：戏曲里那些藏不住的欢喜劲儿

戏台上，锣鼓点子一响，演员眼波流转间便酿出一坛陈年佳酿。那些浸着欢愉的戏词儿，似盛夏井水里湃过的西瓜，咬一口脆生生甜津津。且看那戏中人如何将人间喜乐唱得千姿百态。

一、笑纹儿都带着锣鼓点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这出《挑滑车》里的念白，老生念得中气十足，尾音儿还带着得意的颤儿。台下人听着，仿佛瞧见金兀术在马上耍花枪，那副得意劲儿比吃了蜜还甜。戏班师傅常说：武戏的乐子不在打斗，全在那股子精气神儿。果不其然，连后台敲锣的师傅都跟着摇头晃脑，把铜锣敲出了冰糖葫芦的脆响。

二、水袖甩出个欢天喜地

《牡丹亭》里杜丽娘游园时那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昆曲旦角捏着兰花指这么一叹，倒把满园春色都叹成了蜜糖。前年梨园春晚上，名角儿唱这段时，水袖那么轻轻一抛，活脱脱把个春字甩成了漫天柳絮。后台的琴师老周说：这调门儿得跟踩着棉花似的，一高一低都在云彩眼里打转儿。难怪台下老戏迷听着听着，皱纹里都开出花儿来。

三、念白里蹦出人间烟火

黄梅戏《夫妻观灯》里那句这厢好似龙摆尾，那厢恰如凤点头，活脱脱把花灯市集的热闹劲儿端上了戏台。去年庙会，草台班子唱这出时，演小娘子的姑娘眼珠子滴溜转，把个凤点头念得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台下卖糖葫芦的大爷都忘了吆喝，举着插杆跟着哼左手铜钱右手绢，挤挤挨挨看新鲜，那调门儿跑得八匹马都追不上，反倒逗得满场哄笑。

戏台子上的欢喜最是纯粹，旦角眉梢的喜气能染红半边天，丑角鼻梁的白粉比雪还亮堂。那些藏在戏词儿里的乐子，就像老茶客杯底的茶垢，越咂摸越有味儿。下次戏台开锣时您仔细听，保不齐能听见笑声在胡琴弦上打秋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