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秘闻:军阀太太为何痴迷戏曲?
梨园秘闻:军阀太太为何痴迷戏曲?
**一、金丝笼中的戏瘾**
1919年春夜,天津南市广和楼戏园灯火通明。台上杨小楼正唱到《长坂坡》的当阳桥头一声吼,台下第三排珠翠环绕的席位上,直系军阀王占元的三姨太攥着帕子的手沁出薄汗。戏毕,管事捧着朱漆托盘碎步而来,盘中红绸衬着的翡翠镯子晃人眼——这是太太们捧角的规矩,角儿得亲自来谢赏。
这般场景在北平吉祥戏院、上海天蟾舞台屡见不鲜。督军夫人们乘着西洋汽车而来,绣着金线的旗袍下摆扫过青砖,随身丫头捧着装满银元的描金匣子。她们既不是单纯听戏,也不似文人票友,倒像是把整个戏班子当成了掌中把玩的鼻烟壶。
**二、名角背后的金主**
梅兰芳的守旧(戏班行话,指私人行头)里藏着段秘辛。某皖系将领的如夫人,硬是把陪嫁的东珠头面熔了,给《贵妃醉酒》打造了一顶点翠凤冠。当梅先生顶着这顶价值连城的头饰亮相时,太太在包厢里捏着洒金折扇的手微微发颤——那凤冠的流苏,分明是她少女时的嫁妆。
这些太太们捧角自有一套章法:京津爱捧老生,上海迷青衣,汉口独宠武生。直鲁联军的张宗昌五姨太,曾在济南包下整座戏园三个月,逼着余叔岩把《搜孤救孤》改了十八个版本。名角们表面风光,暗地里却要记熟几十位太太的喜好,某位夫人听不得杀字,某位见不得白髯口,都需小心规避。
**三、文化基因的觉醒**
山西王阎锡山的四姨太徐兰贞,本是太原女师学生。她将易卜生戏剧融入晋剧《打金枝》,让公主与驸马在玩月楼争执时念起洋文对白。这出中西合璧的怪戏竟连演三十场,惹得北平《顺天时报》专程派记者来探秘。
这些裹着小脚走进新时代的女性,在戏词中找到共鸣。《霸王别姬》里虞姬的剑影,映照着她们被困在华美牢笼中的灵魂;《锁麟囊》中薛湘灵的际遇,暗合着她们从寒门到豪门的命运流转。天津劝业场旁的小报曾载,某督军夫人夜半在佛堂改《牡丹亭》唱词,把良辰美景奈何天唱成了金丝雀儿想冲天。
**四、从玩票到传灯**
1928年国民革命军北上时,许多梨园行当的老艺人,口袋里都揣着军阀太太们的手书荐信。曹锟六姨太资助的坤伶豫剧社,后来走出三位豫剧名家;张作霖五夫人捐赠的三百套戏服,至今仍是沈阳戏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当上海百乐门的霓虹亮起,这些曾沉迷戏台的女子,有的成了电影投资人,有的转型京剧改革家。她们把对戏曲的痴迷,化作文化传承的薪火。正如梅兰芳在回忆录中所写:那些太太们撒的不是银钱,是乱世里开出的文化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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