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江湖里的角儿:那些被戏迷捧上天的名字
梨园江湖里的角儿:那些被戏迷捧上天的名字
戏台幕布后飘来一声清亮的苦哇——,台下嗑瓜子的大爷突然坐直了身子,邻座打瞌睡的年轻人睁开了惺忪睡眼。戏园子里此起彼伏的好!声中,那个让铜茶壶都忘了续水的嗓子,在梨园行当里有个特殊的称谓。
一、祖师爷赏饭吃的好嗓子
戏班后厨的煤炉总比别处旺三分,掌勺师傅说这是祖师爷唐明皇显灵。相传这位梨园鼻祖在御花园调教乐工时,总爱往灶膛里添把柴火。倒不是怕乐工们挨冻,而是相信炉火能炼出穿透宫墙的好嗓子。
老辈人常说三年能出个状元,十年难出个好角儿。光绪年间的同光十三绝画像里,程长庚闭目凝神的神态,活脱脱就是《文昭关》里忧国忧民的伍子胥。这种人戏不分的功夫,不是光靠吊嗓子能练出来的。
京城八大胡同的茶楼里流传着谭鑫培的传说:某年腊月唱《定军山》,老谭爷的髯口结冰茬子,可那声看刀愣是震得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戏迷们说这是云遮月的嗓子,越寒越亮。
二、园子里的金字招牌
前门大栅栏的广和楼戏单最是金贵,角儿的名字要用胭脂描红。梅兰芳十七岁那年在喜连成搭班,名字还排在第五位。可只要他的《玉堂春》牌子挂出来,池座里的望远镜能多租出去二十副。
活关公王鸿寿有桩趣事:某次在津门唱《古城会》,马童牵的真马听到哗啦啦打罢了三通鼓,竟跟着锣鼓点尥蹶子。班主笑说这是人带马性,后来这出戏成了京津两地的票房保证。
上海天蟾舞台的霓虹灯最认麒麟童。周信芳的连台本戏能连演三十六天不换戏码,报童叫卖晚报都要加句麒麟童今朝唱《追韩信》。戏园掌柜拨算盘时念叨:周老板的嗓子是金镶玉,越磨越值钱。
三、江湖夜雨十年灯
程砚秋倒仓那年,罗瘿公把他从荣蝶仙家赎出来。陶然亭的芦苇荡里,少年程郎对着冰面练水音,惊得野鸭子扑棱棱飞起。后来《锁麟囊》里那句收余恨,免娇嗔,藏着多少寒暑晨昏的功夫。
荀慧生初到上海滩,在亦舞台唱梆子遭喝倒彩。他躲在后台吃生鸡蛋润嗓子,生生把《花田错》唱成了沪上名段。同行说这是棉花嗓,听着软和,内里藏着针尖。
长安大戏院的后台供着尊巴掌大的檀木佛,尚小云每日上妆前必拜三拜。某次演《昭君出塞》遇停电,他借着月光完成马趟子,观众举着洋火看完戏。班底说这是铁嗓钢喉,神仙都要让三分。
戏台两侧的楹联写着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那些被称作角儿的人,在方寸之间演绎着千年悲欢。当大轴戏的锣鼓响起,戏迷们知道,这个夜晚又有了值得咂摸的滋味。散场时互相道别,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明儿还来听某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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