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后的小小身影:那些扛起传承的戏曲娃娃兵

戏台后的小小身影:那些扛起传承的戏曲娃娃兵

当清晨五点的薄雾还未散去,浙江省嵊州市越剧艺校的练功房已传出稚嫩的唱腔。十岁的王雨萌正对着镜子练习鹞子翻身,汗珠顺着贴片头饰滚落,浸湿了绣着蝶恋花的戏服。这样的场景,正在全国200多所戏曲院校里重复上演,数以千计的小梅花们在练功毯上挥洒童年。

一、童子功里的酸甜苦辣

开肩时要听见骨头响才行,这是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的晨功铁律。7至12岁的孩子们每天要完成两小时基本功训练:压腿需保持一字马姿势半小时,眼神训练要盯着香头不眨眼,水袖功的七种发力方式必须形成肌肉记忆。北京戏校教师李雯坦言:戏曲童子功讲究'骨未硬先塑形',孩子们常边哭边练,但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在练功房。

在湖北汉剧院的少儿培训基地,9岁的陈子轩展示了他布满老茧的双手——这是三年枪花训练留下的印记。每周六天的训练中,孩子们要完成唱念做打的综合练习,休息时间就趴在把杆上写作业。家长王女士说:孩子经常梦话都在背戏词,但看到他在台上神采奕奕的样子,又觉得值得。

二、传统艺术的青春突围

在去年央视元宵戏曲晚会上,来自陕西的12岁秦腔小生张天宇以一段《三滴血》惊艳全场。抖音数据显示,带有00后戏曲传承人标签的视频播放量已突破8亿次。这些新生代演员正用创新方式演绎传统:苏州昆曲传习所的孩子们将《牡丹亭》改编成动漫版,天津的京剧少年用B-box为《定军山》伴奏。

中国戏曲学院附中近年来的报考人数激增30%,戏曲进校园工程已覆盖全国85%的中小学。在成都七中,由学生自发组织的川剧社团每周排练原创剧目;广州粤剧院的小红豆艺术团,最小的成员仅有5岁,却能完整演绎《帝女花》选段。

三、掌声背后的时代叩问

光鲜背后是现实的残酷。某地方剧团的团长透露:每年从戏校毕业的学员中,能留在舞台的不足三成。市场化冲击下,民营剧团的小演员月薪普遍低于3000元。14岁的晋剧武生刘昊然说:练了八年功,现在最怕听到'转行'两个字。

值得欣慰的是,各地非遗保护政策正在发力。浙江设立小百花传承基金,资助优秀学员海外交流;北京推出戏曲人才落户加分政策;抖音联合中国剧协开展的DOU有好戏计划,已助力200多位戏曲少年获得打赏收入。正如梅花奖得主曾昭娟所说:孩子们眼里的光,就是戏曲的未来。

当暮色笼罩长安大戏院,刚结束演出的12岁京剧演员林妙可正在卸妆。镜子里的油彩渐褪,露出属于孩童的稚嫩脸庞。戏服箱里整齐叠放的蟒袍仍在等待,等待这些少年用青春续写六百年戏曲传奇。或许某天,当新一代观众为台上的英姿喝彩时,不会想到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清晨,正是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密码。

声明:内容由网友分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侵犯权益请联系我们修改或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