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戏：戏曲演员的功夫到底藏在哪？

十年磨一戏：戏曲演员的功夫到底藏在哪？

戏园子里的锣鼓点一响，台下的老观众便知道要见真章了。前年某次演出，某当红老生唱《空城计》时，城楼上的云手刚比划到一半，台下突然有人喊了声倒仓了。这句行话像盆冷水浇透了剧场——嗓子哑了还能救场，身段松了可就要现原形。这出事故倒叫人想起梨园行那句老话：十年能出个状元，十年出不了个好角儿。

一、开蒙要趁早功夫在幼功

梨园世家的孩子，五岁就得在墙根扎马步。京剧名家裴艳玲回忆学戏时，师傅在她两条腿中间夹着点燃的香头练朝天蹬，稍有晃动就会烫伤。这般严苛训练，为的是把站如松的身法刻进骨子里。河北梆子老艺人常说三年腿，五年腰，单是台步就要走破几十双布鞋。上海戏校的老教师至今保留着晨课传统：天蒙蒙亮时，学生们排着队绕操场踢正腿，每走一步都要数着拍子。

二、十八般武艺样样要精通

某昆曲名旦曾说，学《牡丹亭》时整整三年不敢碰游园惊梦。先要对着镜子练眼波流转，待眼中有戏了才敢开口唱。著名程派传人张火丁年轻时每天五点起床吊嗓子，寒冬腊月对着护城河喊嗓，硬是把冰面震出裂纹。武生行当更讲究冬练三九，翻跟斗要数着数，哪天少翻一个，第二天就得补上双倍。北京某剧团排练《三岔口》，武丑演员为练矮子功，三个月没直过膝盖。

三、活到老唱到老功夫在戏外

豫剧大师马金凤八十高龄登台，一句辕门外三声炮仍能震得梁上落灰。她每天清晨仍要对着墙喊嗓，说这是跟嗓子说话。某京剧老生回忆师傅临终前还在病床上比划云手，手指关节都变形了还停不下。去年某青年演员在直播时展示后台功，边化妆边背戏词，描眉画眼的空当还在练水袖。这些细节印证着梨园古训：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如今剧场里看戏的年轻人渐多，常有观众问学戏要多久。老艺人们总是笑而不答，指着戏台楹联上的金字：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这大概就是戏曲最妙的答案——当功夫化进血脉里，哪还分得清是戏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