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丝竹皆有灵：戏曲舞台上的隐形主角

锣鼓丝竹皆有灵：戏曲舞台上的隐形主角

一开戏台大幕，京胡一声长吟直窜云霄，台下老戏迷的魂儿便跟着抖了个激灵。这戏还没开唱，光是这乐声一起，便叫人知道今儿是《霸王别姬》还是《贵妃醉酒》。戏曲行当里有个老话：三分唱，七分打，说的正是这戏台背后的音乐乾坤。台上角儿的水袖翻飞固然夺目，可若少了这背后的丝竹管弦，戏便成了没魂儿的空壳。

一、文武场里藏乾坤

戏班子后场总藏着两拨人，一拨叫文场，一拨叫武场。文场师傅手里握着京胡、月琴、三弦，武场师傅攥着板鼓、大锣、铙钹。您看《空城计》里诸葛亮摇着羽扇，城楼下司马懿的大军黑压压一片，这时节武场的单皮鼓嘚嘚嘚三声轻点，倒比千军万马更让人揪心。待到《贵妃醉酒》里杨玉环衔杯卧鱼，文场的京胡偏要拉出个九曲十八弯，把个醉态愣是揉成了百转愁肠。

二、南腔北调各不同

江南的戏台子爱使水磨腔，昆曲笛师一管曲笛横在唇边，吹的是《牡丹亭》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婉转。这笛声得跟着杜丽娘的水袖走，快慢轻重全在气息吞吐间。到了黄土高坡的秦腔戏班，您且看那板胡师傅把琴筒往腿上一夹，嗷唠一嗓子《三滴血》开腔，那声音能震得戏台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南方的丝竹像小桥流水，北方的锣鼓似旱天惊雷，这乐声里头裹着的，原是八方水土养出的人间百态。

三、无声处听惊雷

真要说戏曲音乐的妙处，倒在那无声胜有声的当口。《徐策跑城》里老徐策急着上朝，踩着锣鼓点跑圆场，突然武场师傅把家伙什儿一收，满场就剩角儿啪嗒啪嗒的靴子响。这静里藏着的紧，倒比方才的急急风更叫人心提到嗓子眼。又像《锁麟囊》里薛湘灵回忆往事，月琴轻轻挑了几个泛音，台下人听着这似有若无的声响，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现如今的新编戏里，交响乐伴着传统锣鼓，电子音效混着老胡琴，倒也别有番滋味。可甭管怎么变，那戏台背后的丝竹声里，总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魂儿。下次您听戏时不妨闭目细品，保准能从那乐声里听出个山河岁月、悲欢离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