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行当的暗礁:老艺人最怕犯的三种忌讳
戏曲行当的暗礁:老艺人最怕犯的三种忌讳
梨园行里有句老话: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可真正入了行的都知道,这十年的功夫不仅要练就一副铁嗓钢喉,更要懂得避开那些看不见的暗礁。戏曲表演看似潇洒写意,实则处处藏着规矩与忌讳,稍不留神就会触犯行里的天条。
一、气息紊乱如断线风筝
某年长安大戏院上演《锁麟囊》,一位新秀演员唱到春秋亭外风雨暴时突然岔了气,原本婉转的程派唱腔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音色发虚,尾音颤抖。台下的老戏迷们面面相觑,后排传来一声叹息:这气口没练到家啊!
戏曲唱腔讲究气沉丹田,声贯三腔,老一辈艺人练气的方法堪称严苛。梅兰芳年轻时每天清晨对着水盆练吹水功,要让水面泛起涟漪却不起水花。这种对气息的极致控制,才能在唱《贵妃醉酒》的拖腔时,让声音如游丝般绵延不绝。
现代声乐研究发现,戏曲演员的呼吸深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但光有气息量不够,更要懂得偷气换气。程砚秋在《荒山泪》的哭腔中,每次换气都藏在抽泣的间隙,悲声不断却气息不乱,这才叫真功夫。
二、咬字含混似隔靴搔痒
某次票友大赛上,有位老生把《空城计》的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唱成了我本是卧龙岗三蛋的人,惹得满场哄笑。这看似笑话,实则暴露了戏曲演唱的大忌——倒字。
戏曲的十三辙口讲究字正腔圆,每个字都要归韵到位。马连良在《借东风》里那句识天文习兵法犹如反掌,反掌二字要收在江阳辙,若归韵不准就成了饭胀,意境全失。这种对字音的雕琢,让不懂方言的观众也能听懂唱词。
裘盛戎的铜锤花脸以炸音著称,但细听他的《铡美案》,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每个字都像钢豆子般掷地有声。这种咬字功夫来自幼年对着城墙喊嗓,要把字音送到百步外的城砖上,让每个字都带着回响。
三、卖弄技巧似无根浮萍
某青年演员改编《霸王别姬》,在虞姬舞剑时加入高难度旋子,结果被老戏迷批评这不是虞姬,是体操运动员。这个案例折射出当下戏曲界的隐忧——重技轻艺。
张君秋曾告诫弟子:唱戏不是耍杂技,要让人记住人物,不是记住你的嗓子。他在《望江亭》里设计的娇音,是为表现谭记儿的聪慧机敏,而不是单纯展示嗓音条件。这种艺术自觉,让张派唱腔至今余音绕梁。
真正的戏曲大师都懂得戴着镣铐跳舞。裴艳玲演《钟馗》时要连做三十六个旋子,但每个动作都紧扣人物情绪,起落间尽是鬼神的悲怆。这种技艺与人物浑然天成的境界,才是戏曲表演的至高追求。
梨园行的忌讳看似束缚,实则是历代艺人用血汗凝成的艺术密码。当年谭鑫培为改一个唱腔,能在三九寒冬对着一株梅花琢磨整夜。今天的戏曲人既要守住这些老规矩,更要参透规矩背后的艺术真谛。毕竟,真正的艺术传承,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而是戴着传统的镣铐跳出新时代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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