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惊堂木一响看说书人如何唱戏
戏台惊堂木一响看说书人如何唱戏
明代正德年间,苏州虎丘山塘街的茶馆里,总坐着位穿竹布长衫的说书先生。他左手执三弦,右手握折扇,忽而唱起昆腔《牡丹亭》,忽而讲起《水浒传》武松打虎,引得满堂茶客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案叫绝。这种将说书与戏曲糅合的独特表演,后来在江南水乡催生出一朵曲艺奇葩——苏州评弹。
一、说书人的戏曲基因
南宋临安瓦舍中的诸宫调艺人,早已在说唱中融入戏曲元素。元代说书人王和卿在讲《西厢记》时,会突然扮作红娘甩出水袖,用昆山腔唱起晓来谁染霜林醉。明代说书大师柳敬亭更以讲三分像演七分著称,说到关羽单刀赴会时,竟能模仿红生唱腔,将关公的忠义之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种融合传统在清代达到巅峰。扬州评话艺人在说《清风闸》时,会突然亮出戏曲身段,用扬剧唱腔演绎皮五辣子撒泼;北方鼓书艺人在表演《大西厢》时,常穿插河北梆子的高亢唱腔。光绪年间京城天桥的全堂八角鼓,便是集说书、唱曲、杂耍于一炉的综合性表演。
二、戏曲中的说书密码
京剧《赵氏孤儿》里,程婴向孤儿讲述身世的长篇念白,实则是浓缩的说书艺术。表演者需在二十分钟内,通过语气顿挫、身段变化,将十八年恩怨情仇娓娓道来。这种戏中戏的演绎方式,要求演员兼具说书人的叙事功力与戏曲演员的程式化表演。
越剧《红楼梦》的宝玉哭灵选段,王文娟在演唱中插入大段白话独白,仿若说书人穿越时空与观众对话。川剧《白蛇传》的船舟借伞一折,丑角艄公的说唱表演,更是将评书贯口与川剧高腔完美融合。
三、水乳交融的艺术结晶
苏州评弹大书表演中,艺人时而以第三人称叙事,时而进入角色演唱,这种跳进跳出的表演方式,恰似戏曲中的行当转换。评弹名家蒋月泉在《玉蜻蜓》中演绎申贵升临终场景,先用说表铺陈情境,继而以俞调唱腔直抒胸臆,将戏曲的抒情性与说书的叙事性熔于一炉。
北京曲剧《茶馆》第三幕,常四爷讲述见闻的大段独白,借鉴单弦牌子曲的韵律,在戏曲程式化表演中注入说书的市井气息。这种创新让老舍笔下的台词更具穿透力,仿佛能看见说书人惊堂木下的世态炎凉。
从勾栏瓦舍到现代剧场,说书与戏曲的千年姻缘仍在续写。当今戏曲舞台上的实验性作品,如新编昆曲《春江花月夜》中加入评弹元素,多媒体京剧《新龙门客栈》嵌入说书人角色,都在延续着这项古老的艺术传统。当檀板轻敲遇上惊堂木响,传统艺术的生命力就在这跨界融合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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