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与戏曲的跨界奇人:那些在戏台上说学逗唱的角儿
相声与戏曲的跨界奇人:那些在戏台上说学逗唱的角儿
在京韵悠长的胡同深处,老茶楼里传出阵阵笑声。台上人画着半面花脸,踩着武生步法,张口却是包袱连连,台下观众拍着大腿直喊角儿会玩。这既非传统相声,也不是正经戏曲,而是京城特有的戏相生——一群在刀马旦与说学逗唱间自由穿梭的跨界艺人。
一、梨园门里出怪才
光绪年间的广和楼戏班有个怪规矩:逢三六九日,戏台上不许敲锣打鼓。这原是班主给角儿们留的即兴场,没承想竟成了戏曲与相声的初遇。武丑张麻子某日扮着时迁偷鸡,临场把梆子腔改成了数来宝,逗得八旗子弟赏银如雨下。自此梨园行当暗流涌动,净角开始往唱词里掺俏皮话,青衣能在甩水袖时抖个包袱。
民国初年的天桥把式场,评剧坤伶白玉霜与相声艺人小蘑菇同台竞艺。这边刚唱罢《花为媒》的报花名,那边接茬用京东大鼓调门来段《夸住宅》。观众分不清是戏中有相还是相中有戏,只知往场子里扔的铜子儿能铺满三丈红毡。
这种融合在建国后迎来高潮。1957年全国曲艺汇演,侯宝林与梅兰芳同台切磋。京剧大师踩着云步说《关公战秦琼》,相声泰斗捏着假嗓唱《空城计》,看得文化部官员又惊又喜,当场把这新形式定名为戏相声。
二、一嗓能开两扇门
要成戏相声角儿,得先过三更天的坎。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三更,老辈师傅就把徒弟拎到护城河边吊嗓。这边刚找着老生胸腔共鸣,那边就得切换成相声的丹田气。有位老艺人能边唱《定军山》边用快板打节奏,人称三绝先生。
道具行头更是讲究。评书先生的大折扇到了他们手里,开合间能变作诸葛亮的羽扇、关二爷的青龙刀。某次汇演,名角儿赵铁嘴把醒木往桌上一拍,竟震得头顶的戏曲头面叮当作响,活脱脱把《甘露寺》唱成了单口相声。
最绝的还是临场现挂。某次下乡演出突降暴雨,台上积水三寸。角儿们踩着厚底靴即兴来段《龙宫借宝》,把淌水声编进锣鼓经,愣是把事故变成经典。这种急智,没二十年功夫断然使不出来。
三、老树新枝发奇香
长安大戏院的夜场总留着戏相声档期。90后新秀王小辫儿能把B-box融进《贵妃醉酒》,用电子乐伴奏《报菜名》。有次他戴着VR设备唱《四郎探母》,全息投影的佘太君与杨四郎隔空对戏,看得年轻观众直呼次元壁碎了。
在短视频平台,这类跨界视频点击量动辄百万。某网红用昆曲腔调翻唱《探清水河》,弹幕飘过张云雷看了要沉默。更有人把相声贯口改编成戏曲念白,配上动漫混剪,竟在漫展引发大合唱。
老观众起初骂糟蹋玩意,后来发现剧场里多了许多穿汉服的00后。有位京剧院的琴师感慨:自打他们往《锁麟囊》里加脱口秀,卖不出去的票现在得加座。
站在鼓楼西大街的戏园子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喝彩,恍惚间似见侯宝林与梅兰芳隔空击掌。这些戏相声角儿们,正用最不正经的方式,守护着最正经的传统。或许艺术本无界限,就像老茶客说的:管他是戏是相,能逗乐子的就是好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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