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戏人嘴里的活与段:那些年师傅教的戏文都叫啥名儿?

学戏人嘴里的活与段:那些年师傅教的戏文都叫啥名儿?

傍晚路过胡同口的京剧社,总听见里头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这段西皮流水还欠着火候,老师傅沙哑的嗓音混着檀板声飘出来。学戏人口中的这段戏、那折子,藏着梨园行里代代相传的学问。

一、开蒙戏的江湖黑话

戏班子里讲究开蒙如开刃,老辈人把入门学的第一出戏看得比金贵。北京戏校的老先生至今还念叨:《二进宫》是铜锤花脸的饭碗,《玉堂春》是青衣的命根子。在科班里,这些开蒙戏有个别致的叫法——蒙头红,取的是新媳妇掀盖头那刻的郑重。

某年大雪天,我在长安大戏院后台见过这样一幕:花甲之龄的刀马旦正给徒弟说《穆柯寨》,忽然抄起马鞭往地上一戳:这出'看家戏'要是唱不圆乎,往后甭说你是杨派传人!原来在梨园行话里,看家戏既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是流派传承的信物。

二、活戏与死段

天津卫的相声园子里,票友们常为《空城计》里诸葛亮该走几步争得面红耳赤。殊不知在专业戏班,刚学的唱段分活段子和死段子。活段要带着人物筋骨,像《四郎探母》里站立宫门叫小番那声嘎调,得从丹田炸出思乡的苦;死段讲究工尺精准,《贵妃醉酒》的海岛冰轮半音都不能差。

记得某次京剧研学,琴师王老爷子示范《文昭关》时突然停下:这段'一轮明月'要唱出伍子胥的'心尖血',光会背词儿顶个屁用!原来在行家眼里,刚学的戏文若没嚼出人物骨血,那叫扁片儿,算不得真本事。

三、戏窝子里的暗语江湖

江南水乡的昆曲传习所藏着另一套密码。年轻演员管新学的折子叫生坯戏,得经老师傅开光才算成品。前年苏州虎丘曲会上,省昆的周老师点评学生《牡丹亭》时说:你这'游园'还是毛坯房,杜丽娘的情丝得跟水磨腔一样,磨出包浆来才算数。

在粤剧红船的旧俗里,新学的唱段被称作船头货。老倌们常说:船头货要经得起风浪,指的是新戏必须反复在草台班子锤炼。去年佛山祖庙的粤剧节上,八十高龄的武生辉叔还在念叨:当年在船上练《六国大封相》,浪打船头时练出的身段才够稳当。

学戏人的黑话里,藏着传统艺术的生存智慧。这些鲜活的切口如同戏曲的活化石,记录着师徒相授的体温,也丈量着从死段到活戏的修行之路。下次再听见戏楼里传来这段还欠火候,您就知道,那准是又有人在梨园春色里描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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