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听大戏：一个洛阳娃的戏曲情缘

槐花飘香听大戏：一个洛阳娃的戏曲情缘

槐花飘香的季节，老城十字街的青砖缝里都会钻出几簇野菊花。这时候，三叔公总要扯着嗓子喊我：小囡，快搬板凳去！我知道，河洛大舞台的梆子声又要响了。

记得九岁那年，跟着爷爷挤进应天门城墙根的露天戏园子。台前支着三盏老式汽灯，照得旦角头上的点翠头面泛着幽幽蓝光。那是我第一次听《穆桂英挂帅》，唱到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时，穿红蟒袍的女武生突然甩出丈二水袖，惊得我手里啃了一半的牡丹饼都掉在了地上。

洛阳人听戏讲究三泡台：一泡老君山毛尖，二泡龙门石窟的晚风，三泡戏文里的百味人生。豫剧《花木兰》里刘大哥讲话理太偏那段流水板，总惹得西工菜市场卖胡辣汤的王婶抹眼泪。她男人在工地摔断腿那年，就是跟着戏班子唱的这段，硬是把医药费给唱出来了。

去年清明在关林庙会，见着90后的曲剧新秀李玉凤。这姑娘卸了妆像邻家姐姐，可扮上《陈三两》往台上一站，那手绢转得比洛河里的漩涡还急。她用改良过的坠胡伴奏唱大堂上跪的是我同胞兄弟，生生把九朝古都的月光都唱碎在了青石板上。

如今老城改造，青砖灰瓦的戏园子少了。可每到华灯初上，洛浦公园的长廊里总会飘来几缕二夹弦的调门。遛弯的老头老太们走着走着，突然就接上句有为王坐江山风调雨顺，惊飞柳梢头打盹的夜莺。这大概就是刻在洛阳人骨子里的戏瘾吧——像龙门山上的石窟，经千年风雨，倒愈发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