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着戏曲过生活什么意思

清晨五点,北京陶然亭公园的垂柳下,一位银发老人正对着未散的晨雾开嗓。他抬手投足间,仿佛把整座园林都化作了戏台。这样的场景,在中国城市街角、乡野戏台日日上演。人们总说唱着戏曲过生活,可这戏台上的水袖翻飞,怎的就成了柴米油盐里的寻常?

**一、慢板里的生活韵律**

苏州评弹艺人张玉珍每天踩着青石板去茶馆演出,总要在巷口豆腐坊停留片刻。当《白蛇传》的吴侬软语混着豆浆香飘散时,老街坊们摆弄茶盏的手势都带着兰花指的韵味。戏曲的慢不是拖沓,而是将时光揉进每个眼神流转的间隙。就像昆曲里的水磨腔,在咿呀婉转间,把急切的脚步磨成了圆融的弧线。

成都的茶倌王师傅有个绝活,他给客人续茶时,茶壶会在空中划出川剧变脸式的弧线。这招不是杂技,是年轻时在戏班打杂偷学的身段。他说:茶要七分满,留得三分是人情,这不就跟《秋江》里艄公摇橹的劲道一个理儿?

**二、戏文里的生存智慧**

绍兴戏班老生陈德荣教徒弟总念叨:演包公不能光会瞪眼,要懂他夜审阴、日断阳的那股子通透。去年村里两户争地界,他套着《打龙袍》的戏文劝和:天地自有尺寸在,人心宽了地自宽。当戏文渗进血脉,忠奸善恶都成了丈量世事的准绳。

黄梅戏《天仙配》里七仙女下凡,河北梆子《钟馗嫁妹》中鬼王送亲,这些天上地下的婚嫁戏码,演的都是人间烟火。皖南农人插秧时哼的黄梅调,调子里淌着对丰收的祈愿,恰似戏台上水袖甩出的五谷丰登。

**三、粉墨下的生命本色**

广州粤剧院的化妆间总飘着茉莉花香,那是花旦阿琼用浸了花露的胭脂。她说:上了妆就不是自己了?才不是呢,穆桂英的英气、杜丽娘的痴情,哪个不是我们女儿家的本真?脸谱不是面具,倒成了照见真我的铜镜。

西安易俗社的老票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唱《铡美案》必要吃碗羊肉泡馍。秦腔的慷慨激越就着浓汤下肚,戏里的忠肝义胆便化作了市井的侠气。他们笑称:咱这不是入戏太深,是戏入了咱的魂。

暮色中的湖广会馆,戏台楹联在夕阳里泛着金: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这方寸戏台丈量着千年文明,而那些在早市哼着西皮二黄的身影,在广场舞中揉进云手步法的阿姨,正把千年戏文唱成柴米油盐的平仄。当胡琴声在巷尾响起时,你会发现,生活这本大戏,从来都不曾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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