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韵绕中秋：开封戏班里的团圆戏码

豫韵绕中秋：开封戏班里的团圆戏码

金桂飘香的时节，开封大相国寺后巷的戏班院里，六旬老生王保成正在给铜锣擦松香。斑驳的铜器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掌中泛着温润的光，这面传承五代的铜锣，每逢中秋都要在《嫦娥奔月》的戏码里震响九次。

一、月圆戏更圆

开封老票友都知道，中秋看戏讲究三上三下。上灯时分《貂蝉拜月》开场，满月当空时《贵妃醉酒》正酣，月至中天《游龙戏凤》收场。龙亭公园的露天戏台，总有三代同堂的看客：祖父辈打着拍子，中年人举着手机录像，孩童含着月饼学甩水袖。

豫剧名家李树建去年中秋演出时，特意在《白蛇传》里加了段新词：西湖水怎比得黄河浪，雷峰塔高不过二七塔。台下乡音四起，几位白发观众悄悄抹眼角。这临时加的戏词后来成了开封戏迷手机铃声的热门选段。

二、妆台后的团圆饭

中秋节当天，人民剧场的后台总是飘着枣泥香。道具箱盖上摆着各家带来的月饼，武旦刘红梅的婆婆每年都做五仁馅的，用油纸包着塞进戏服箱。下午四点，演员们轮流扒几口饭，画着半面妆的脸在镜前晃动，油彩混着芝麻香。

去年中秋夜场，青衣演员小凤的丈夫抱着发高烧的女儿来后台。孩子在化妆间小床上挂着吊瓶，听着《花木兰》的鼓点入睡。谢幕时，小凤抱着睡熟的孩子上台谢幕，观众席响起比往常更久的掌声。

三、戏台接月光

朱仙镇年画作坊的老匠人，每年八月都会接到特殊订单——用戏曲颜料画月光马（兔儿爷）。今年九十岁的非遗传承人张守义，戴着老花镜在兔儿爷袍服上勾出《虹桥赠珠》的纹样，他说：戏里的神仙，就该住在月亮上。

郑州戏曲学校的孩子们在中秋前夜最忙碌，他们要举着莲花灯串场。道具老师傅把灯泡换成暖黄色，说这样才像汴京八景里的州桥明月。有个小武生偷偷在灯罩里放了块桂花糕，演出时甜香混着檀板声，倒成了别致的舞台效果。

当最后一声梆子敲落，卸妆的演员们披着月色回家。鼓师老周总要多留片刻，把月琴的丝弦松一松，让乐器也过个团圆夜。戏院看门的老杨头说，中秋夜的戏台格外亮堂，许是月光给勾了道金边。这话在开封梨园行里传了三十年，依然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