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里的唱腔:中国戏曲里的庄稼人身影
麦浪里的唱腔:中国戏曲里的庄稼人身影
早春的田埂上飘来悠扬的板胡声,盛夏的打谷场回荡着激越的梆子腔。在中国戏曲的百花园中,庄稼人始终是最鲜活的角色。他们用沾满泥土的双手,在田间地头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
黄梅戏《打猪草》里,安徽少女陶金花背着竹篓拾麦穗,清亮的唱腔中流淌着皖南水乡的温润。当竹笋被误折时,少年金小毛手足无措的模样,活脱脱是田间少年特有的憨直。这段源自安庆乡野的花腔小戏,把农家儿女的青涩情愫融进了江南的蒙蒙烟雨。
华北平原的麦场上,评剧《杨三姐告状》正在上演。杨三姐顶着满头高粱花子,为姐姐的冤情奔走呼号。高亢的唱腔里裹着河北方言的硬朗,道白间迸出庄稼人的倔强。当青天大老爷的惊堂木拍响时,台下老农的旱烟杆也跟着在板凳上敲出节奏。
黄土高坡的秦腔《火焰驹》另有一番苍凉。卖水郎李彦贵挑着木桶走三州,粗犷的吼戏震得崖畔的酸枣树直颤。陕西老农看戏时总爱裹着白羊肚手巾,听到艾谦传信的急板时,布满沟壑的脸上会泛起红光,仿佛看见自家儿郎在麦垄间奔跑的身影。
胶东半岛的吕剧《李二嫂改嫁》则在渔鼓简板中道尽人间烟火。守寡的李二嫂纳着千层底布鞋,唱词里满是鲁北农妇的隐忍与期盼。当天不怕张大娘来说媒时,台下的大婶们抹着眼角,又忍不住笑骂:这老媒婆子真真是个活宝。
这些扎根乡土的戏曲,像田间的野花在民间自然生长。绍兴的社戏台前永远飘着黄酒香,湖南花鼓戏的锣鼓声里掺着辣子味,东北二人转的手绢花旋出了高粱红。老艺人们常说:戏是庄稼人的节气歌,春种秋收的艰辛、婚丧嫁娶的悲喜,都在戏台上一幕幕轮回。当月光爬上草台班的斑驳幕布,那些沾着露水气的唱腔仍在讲述着土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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