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界抄作业引发的公案:传统与创新的边界在哪里?
戏曲界抄作业引发的公案:传统与创新的边界在哪里?
今年春天,某地方剧团新编戏引发轩然大波——观众发现剧中核心唱段与六十年前某名家的经典唱腔高度相似。这场争议将戏曲抄袭这个敏感话题再次推上风口浪尖,在抖音平台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3.2亿次,年轻戏迷们激烈争论:传统戏曲的传承与创新究竟该如何平衡?
一、梨园行的潜规则
京剧大师梅兰芳曾提出移步不换形的改革理念,这个梨园行公认的创作法则,实则暗藏玄机。1951年梅派《穆桂英挂帅》中著名的捧印唱段,其板式结构完全承袭自程砚秋的《文姬归汉》,但在行腔咬字上做出革新,这种旧瓶装新酒的做法被业内视为典范。
地方戏之间的借鉴更为普遍。豫剧《朝阳沟》中银环的著名唱段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其旋律骨架与评剧《刘巧儿》核心唱腔如出一辙。这种跨剧种的音乐移植,在讲究口传心授的传统戏曲界,往往被视为对经典的致敬而非抄袭。
老艺人间流传着偷戏的江湖规矩:若能将他人绝活学得惟妙惟肖,反而会被赞为有能耐。已故评剧大师新凤霞回忆录中记载,她年轻时偷学白玉霜的唱腔被发现,对方不仅未加责备,反而悉心指点,成就一段梨园佳话。
二、现代戏曲的版权困局
数字时代让戏曲音乐侵权变得隐蔽而复杂。某网络歌手将黄梅戏《女驸马》经典唱段重新填词翻唱,单平台播放量超5000万次。这种二次创作在收获流量的同时,也引发原创者后人的强烈抗议,最终以平台下架作品收场。
法律界对戏曲音乐版权的界定仍存盲区。2019年某知名戏曲电影因使用未授权民间曲牌被告上法庭,法院判决却出现戏剧性反转:法官认为传统曲牌属于公共文化财产,不构成侵权。这个判例在业内引发持续三年的激烈争论。
青年创作者面临两难抉择。90后戏曲编剧小林坦言:完全抛开传统会被骂数典忘祖,稍作改动又可能被告抄袭。去年我的新编戏有六处唱腔设计被指侵权,其实都源自清代工尺谱的变奏。
三、破局之路在何方
中国戏曲学院近年建立传统音乐基因库,运用AI技术对2300段经典唱腔进行数字化建档。这套系统能精确比对新旧作品的相似度,为创作提供科学参考。试用该系统的院团反馈,原创作品占比已提升至67%。
上海戏剧界推行创作透明化制度,新戏排演需公示音乐素材来源。越剧《红楼梦》新版在节目单明确标注:第三幕转调处理借鉴自徐玉兰1962年录音版本,这种开诚布公的做法获得观众好评。
老中青三代艺术家的对话平台正在形成。在刚结束的全国戏曲创作研讨会上,75岁的京剧名家与00后戏曲网红同台探讨,最终达成守正不守旧,创新不忘本的行业共识,为破解创作困局指明方向。
站在传统与现代的十字路口,戏曲艺术的传承创新犹如走钢丝。过度保护可能导致艺术僵化,放任抄袭又将摧毁创作生态。当我们争论某个唱段是否构成抄袭时,真正要寻找的,是那条既能守护文化根脉,又能让艺术自由生长的黄金分割线。或许正如梅兰芳所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才是戏曲艺术历久弥新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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