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江湖的抄功:传统艺术传承与抄袭的边界迷雾
戏曲江湖的抄功:传统艺术传承与抄袭的边界迷雾
戏曲界流传着一句行话:抄功不抄戏,这句充满江湖气的行规,折射出传统戏曲传承中独特的生态。在当代版权意识觉醒的今天,这个古老行当里屡见不鲜的抄功现象,正引发着传统与法律的激烈碰撞。
一、剧本的移花接木
1908年上海丹桂戏园上演的《新茶花》,将法国小仲马《茶花女》改头换面成中国故事,剧中女主角身着巴黎定制的西洋裙装,却在台上唱着西皮二黄。这种跨文化改编在清末民初蔚然成风,梅兰芳创排的《天女散花》竟与日本能剧《羽衣》有七成相似。
更隐蔽的是抄骨架现象。1953年某地方戏剧团改编的《白蛇新传》,将传统故事中的盗仙草改为求灵芝,水漫金山变为智取金山,看似创新实则套用原有故事框架。这种旧瓶装新酒的做法,让当代编剧陷入改编与抄袭的争议漩涡。
二、音乐的借腔还魂
京剧程派唱腔在《锁麟囊》中独创的脑后音,十年后出现在某地方戏的新编剧目中,只是将胡琴定弦调低二度。这种移调抄袭在戏曲界屡见不鲜,2019年某剧种申报非遗时,就被指核心唱段实为京剧《贵妃醉酒》的变奏。
更隐秘的是碎片化拼贴。某新编历史剧的主题曲,前奏用豫剧慢板,主歌化用黄梅戏平词,副歌糅合越剧尺调,这种集锦式创作虽具新意,却触及传统音乐版权保护的灰色地带。
三、程式的偷师学艺
京剧武生泰斗盖叫天独创的醉拳身段,六十年代被多个剧种移植改编。某地方戏直接将整套动作照搬,只是将京剧的厚底靴改为薄底快靴。这种程式挪用引发的争议,在2017年某戏曲电影节上达到高潮,评委会为此增设传统程式创新奖。
跨界模仿更显尴尬。某新编昆曲加入街舞元素,其核心动作被指抄袭韩国某男团舞蹈;某实验京剧中的灯光设计,与百老汇音乐剧《猫》的灯光方案高度相似。这些争议暴露出传统艺术现代化过程中的版权困境。
在数字技术重塑文化生态的今天,戏曲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版权挑战。某数据库收录的3800个传统剧本,成为AI编剧的素材库;动作捕捉技术记录的戏曲身段,正在变成虚拟偶像的动作包。当传统口传心授遭遇现代版权法,我们或许需要建立更适合戏曲艺术特性的保护机制——既守护创作权益,又保持艺术活水长流的生命力。毕竟,戏曲的传承本就是在前人肩膀上攀登的过程,关键在于如何让这座艺术高峰继续生长,而不是在版权围城中凝固成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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