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寻踪：虎啸京城的小叫天究竟是谁？

梨园寻踪：虎啸京城的小叫天究竟是谁？

北京前门大栅栏的胡同里，总飘着若有若无的皮黄声。年过八旬的老票友张大爷摇着蒲扇，眯眼听着收音机里沙沙作响的老唱片，忽然一拍大腿：当年那个唱老生的虎子，嗓门亮堂得能震碎琉璃瓦，现在咋就没人记得了？

一、虎啸初啼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的腊月，广和楼戏台后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正在扮戏的武生谭鑫培手一抖，勾了半边的脸谱歪在脸上。班主抱着襁褓中的男婴匆匆跑来：谭老板，班子里新添了个虎崽子！

这个在戏班马厩里出生的孩子，自小便在武行里打滚。五岁能翻二十个旋子，七岁能把《挑滑车》的枪花耍得密不透风。最奇的是他那副天生的铁嗓，清晨吊嗓时，能把护城河上的野鸭子惊得扑棱棱飞起，梨园行里都叫他小叫天。

二、倒仓奇缘

宣统元年春，十六岁的虎子倒仓期来得又急又猛。班主望着哑了嗓子的武生新秀直叹气，谁料这小子竟溜进文戏班偷师。老生教习刘鸿声某日清晨撞见他在城墙根下练《文昭关》，月白长衫被露水浸透，唱到一轮明月照窗前时，竟把巡城的兵丁听得落了泪。

三、烽火氍毹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梅兰芳蓄须明志，程砚秋归隐务农。虎子却在广德楼连演三天《战太平》，头天唱叹英雄失势入罗网，台下坐满便衣特务；末场唱到大丈夫岂能够虚度时光，戏园子外已响起零星的枪声。有老观众回忆，那天的西皮流水调门比往常高了八度，震得梁上积灰簌簌直落。

四、余音绕梁

1953年中秋，长安大戏院上演全本《伍子胥》。当一轮明月照窗下响起时，二楼包厢里几位白发老者突然起身鼓掌——他们认出了三十年前那个在城墙根下练嗓的少年。散戏后，有人看见卸了妆的虎子蹲在后台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墙根处青苔斑驳的水牌，依稀可见谭派传人谭元寿几个褪了金粉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