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里的开心果:丑角为何被称为无丑不成戏?
梨园里的开心果:丑角为何被称为无丑不成戏?
台上一声啼,台下千人泪;台上一人笑,台下万人欢。这句戏谚道出了戏曲行当的精妙。在生旦净末丑五大门类中,那个画着豆腐块脸谱、插科打诨的丑角,恰似果盘里的开心果,用诙谐幽默撬开观众的笑颜。
一、戏台方寸间的活宝
丑角的脸谱最有辨识度,鼻梁处用白粉勾画出方形、元宝形或枣核形的图案,如同糕点师傅在面点上盖的印章。这种豆腐块妆容始于宋元时期的花面杂剧,南宋《梦粱录》记载的副净色发乔,副末色打诨正是丑角的前身。在《水浒记·活捉》中,张文远踩着矮子步出场,将书生的酸腐与好色演绎得活灵活现,滑稽的台步配合夸张表情,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明代传奇《玉簪记·秋江》里,老艄公与书童妙趣横生的对白堪称经典:你看那白云朵朵,就像刚出笼的肉包子,市井俚语穿插诗词雅韵,犹如糖葫芦外裹的糖衣,让深奥的戏文变得有滋有味。
二、插科打诨中的大智慧
乾隆年间徽班进京,杨鸣玉在《十五贯·访鼠测字》中饰演娄阿鼠。当况钟假扮算命先生说出鼠目寸光时,他一个倒卷珠帘从条凳下钻出,又旱地拔葱蹿上凳子,将做贼心虚的神态化作令人捧腹的绝技。这种丑中见美的表演,恰似青花瓷上的冰梅纹,在裂纹中绽放生机。
川剧名丑周企何演《迎贤店》的店婆,将市侩妇人的势利眼化作变脸绝活:见到穷书生时耷拉着脸,转眼瞥见钱袋立刻堆满笑容,川剧特有的矮子身法配合眉眼功夫,把人情冷暖演成会动的年画。
三、开心果里的千年滋味
唐代参军戏中的苍鹘角色,手持木棒敲打参军取乐,这种打诨传统在昆曲《孽海记·下山》中化作小和尚本无的念珠舞。当他边唱男有心来女有心,哪怕山高水又深边转佛珠,庄严法器成了逗趣道具,恰似蜜饯青梅,酸涩里透着回甘。
京剧大师萧长华演《群英会》的蒋干,偷书信时用云步表现心虚,被周瑜凝视时突然僵住的亮相,活脱脱将聪明反被聪明误演成了连环画。这种大智若愚的表演,让人想起苏州采芝斋的粽子糖,棱角分明却入口即化。
戏谚云:无丑不成戏,就像宴席上少不了那碟盐炒杏仁。从宋元杂剧的副末到今天的戏曲舞台,丑角始终是调节戏剧节奏的气口,是让雅俗共赏的药引子。当大幕落下,观众们带走的不仅是笑声,还有那枚余味悠长的文化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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