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讲台唱春秋——戏曲教师李素娟的传承人生

三尺讲台唱春秋——戏曲教师李素娟的传承人生

在江南某县文化馆二楼的排练厅里，总能看到一位身着素色练功服的女子。她手持折扇示范水袖动作时，腕间的翡翠镯子随动作轻轻摇晃，和着婉转的唱腔，在阳光里划出翡翠色的光晕。这位被孩子们亲切称为李姑姑的戏曲教师，用三十年光阴在粉笔与胭脂间书写着别样人生。

一、梨园新蕊初长成

1987年的寒冬，县剧团练功房的水门汀地面结着薄霜。13岁的李素娟裹着母亲手织的红毛衣，跟着琴师咿咿呀呀地吊嗓子。那时的剧团学员每天要完成三遍功：晨起倒立练气，午间跑圆场练步法，夜里对镜练眼神。有次练甩水袖时用力过猛，她将剧团祖传的杭纺水袖撕开半尺长的口子，躲在道具箱后哭得抽抽搭搭。

正是这份执拗打动了程派传人周凤云先生。老先生破例收下这个县剧团的小学员，将程派声断气不断的独特唱法倾囊相授。1995年全省戏曲汇演，李素娟凭《锁麟囊》选段摘得金奖，谢幕时观众席爆发的喝彩声，至今仍在她记忆里回响。

二、粉笔丹心育新苗

手腕要像拂柳枝，眼神要似秋水盈。在县实验小学的戏曲兴趣班上，李老师总是一边示范一边用诗意的语言讲解。她会把枯燥的曲牌编成童谣，把复杂的身段拆解成小动物模仿操。去年教师节，孩子们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程腔李韵四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字迹让她湿了眼眶。

每周六的文化馆公益课堂，总能看到李老师带着学员练习的身影。她特意准备了不同尺寸的水袖，从儿童款的60厘米到成人款的180厘米。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说着她掏出手机展示抖音账号，上面记录着学员们从零基础到登台的成长点滴。

三、氍毹之外见真章

戏迷们常说李老师的唱腔里带着魂。这份灵性或许源于她对生活的感悟：清晨菜市场里小贩的吆喝声，黄昏广场上老人的闲聊，都成了她揣摩人物台词的素材。去年编排抗疫题材小戏时，她将医护人员戴防护面罩的动作融入传统遮面身段，让老程式焕发新意境。

五十岁生日那天，李老师收到份特殊礼物——首届学员王丽从中国戏曲学院寄来的论文《程式化表演的当代转化》，扉页上写着致永远的李先生。夕阳斜照在泛黄的论文稿纸上，她轻轻抚过程砚秋大师的剧照，哼起了《春闺梦》的唱段。

从青丝到华发，李素娟始终保持着清晨吊嗓的习惯。文化馆斑驳的墙面上，爬山虎年复一年地绿了又黄，唯有那间排练厅里，水袖翩跹如蝶，童声清越如莺，续写着生生不息的戏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