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深处吴家郎:一个戏曲演员的倔强与守望
梨园深处吴家郎:一个戏曲演员的倔强与守望
清晨五点,当这座城市还在沉睡,西郊的练功房里已传出悠长的吊嗓声。吴昊对着泛黄的镜子,左手提剑,右手挽花,青布衫上晕开晨露的痕迹。这个场景,在长安大戏院的走廊里重复了三十年。
1988年的深秋,十岁的吴昊攥着父亲的手站在中国戏曲学院招生处。报名表上的工武生三个字,是他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的第一个职业选择。五年后,当同窗纷纷转行时,这个皖南少年却在练功房的地砖上磨破了三十七双厚底靴。
他的成名来得意外。2003年非典期间,京城各大剧院停演,唯有长安戏院坚持开放。那天原定的主演突发高烧,临时顶班的吴昊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唱完了整本《长坂坡》。谁也没想到,二楼包厢里坐着位老票友,次日《梨园周刊》头版赫然写着:赵子龙再世。
在短视频盛行的年代,这位国家一级演员固执地保持着老派作风。他的抖音账号从不直播带货,只记录每日练功的片段:凌晨四点的压腿视频里能听见鸟鸣,深夜背戏时窗棂上落着初雪。有次直播唱《挑滑车》,唱到看前面黑洞洞时突然停电,手机镜头里只剩月光勾勒的轮廓,观看人数却飙升至十万。
某次高校讲座,有学生问及戏曲传承困境。吴昊从道具箱里取出祖传的翎子:我师父传我这副翎子时说,唱戏的功夫在戏外。这翎子上的翠鸟羽毛,得在立春那天收集,用老茶油浸泡三年。说着突然抖腕,两根翎子竟在空中划出太极图案,你们看,这死物不也活过来了?
去年重阳节,吴昊带着剧团在养老院演出。当《定军山》唱到这一封书信来得巧时,台下有位失智老人突然起身跟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护工说老人年轻时是票友,患病后已三年未开口。那天谢幕时,吴昊把戏服上的玉带解下,轻轻系在老人轮椅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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