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新声代｜小妮儿：槐花院落走出来的百灵鸟

梨园新声代｜小妮儿：槐花院落走出来的百灵鸟

说起小妮儿，老戏迷们总爱提起那个飘着槐花香的清晨。豫东平原的刘家屯，七岁的小姑娘踩着露水跑到村口老槐树下，把《花木兰》的唱段唱得百转千回，惊得早起摘棉花的大娘们挎着竹篮驻足。谁也没想到，这个偷穿奶奶水袖当披风的小妮子，会在十二年后让沉寂已久的豫剧舞台重焕生机。

一、戏台下的笨学生

省豫剧院的老琴师张金贵至今记得2008年的那个冬日。练功房里暖气片滋滋作响，其他学员都在模仿老师的示范动作，唯独角落里扎着羊角辫的姑娘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云手的高度。别人练十遍就歇，她偏要练三十遍，戏服下摆总被汗水洇出深浅不一的云纹。

这孩子轴得很。张老师嘴上这么说，却常在深夜听见练功房传来《穆桂英挂帅》的唱腔。月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小妮儿身上，她把手机录像架在条凳上，一遍遍回看自己的台步，连束腰的丝绦歪了半寸都要重新来过。

二、破茧成蝶的首次公演

2016年重阳节的开封大相国寺戏楼，临时顶替名角登台的小妮儿让所有人捏了把汗。谁料绛红色幕布掀开的刹那，这个总被说太板正的姑娘竟把《白蛇传·断桥》唱出了新韵味。当她踩着三寸厚底靴做出卧鱼身段时，台下七旬老票友王老爷子突然拍案：这才是许仙该有的书生骨！

后台化妆间的镜框里至今留着当天的戏单，青墨字迹晕染处依稀可见泪痕。那天小妮儿没卸妆就跑到后台角落，对着视频里病榻上的奶奶把获奖证书举了又举。手机镜头晃动的画面里，老人枯瘦的手指在豫剧旋律中轻轻打着拍子。

三、古老戏腔的青春密码

如今的豫剧名旦小妮儿总在创新与传统间寻找平衡点。她的抖音账号妮声妮戏有百万粉丝，最新一条视频里，她穿着改良箭衣在郑州地铁通道唱《朝阳沟》，来往行人驻足形成的天然观众席，恰似旧时庙会戏台的光景。

去年中秋，她在洛阳应天门遗址举办全息戏曲专场。当全息投影的牡丹花雨中浮现出师父年轻时的影像，两代豫剧人隔空对唱《程婴救孤》，台下00后观众举着的荧光棒竟汇成星河。散场时有个戴耳钉的男孩拉住工作人员问：能预定小妮儿老师下次演出的票吗？

戏楼檐角的铜铃又在风中叮咚作响，这个爱在后台吃芝麻糖的姑娘，正用青春的热气呵化着传统戏曲的霜华。当她把奶奶传的沉香木梆子郑重交给戏校新生时，人们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让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能找到与古老戏文对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