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秘话：唱戏的姨太太究竟该叫什么？

梨园秘话：唱戏的姨太太究竟该叫什么？

推开雕花木窗，老宅戏楼里飘来一缕幽咽的胡琴声。这声音带着三分缠绵七分哀怨，分明是《锁麟囊》里春秋亭的唱段，却比寻常戏班多了一丝脂粉香气。老北京人都知道，这是哪位官老爷的姨太太又在自家戏台票戏了。

一、姨太太唱戏的黄金时代

光绪二十四年，八大胡同的戏园子迎来了特殊看客。一群梳着两把头的贵妇人带着西洋望远镜，在包厢里对着台上名角指指点点。这些官宦人家的姨太太们，白日里绣楼听雨，夜里却对梨园行当生出别样情愫。

京城首富王致和的三姨太，每月初一十五必要在府里摆堂会。她身着湘绣戏服，扮作杜丽娘游园，水袖甩得比南城戏班的角儿还利落。管家说，三奶奶光是一顶点翠头面，就抵得上东交民巷半条街的铺面。

天津卫的盐商张老爷更是个中妙人。他专门在五大道置办宅院，就为让四房姨太组个家庭戏班。每逢年节，张家院里青衣花旦俱全，小厮们扮龙套，账房先生拉京胡，连看门老仆都能来段《空城计》。

二、戏楼里的特殊称谓

姨太太们的戏台雅号颇有讲究。正房太太若来票戏，班主必称夫人；偏房登场，则要唤作姑娘。这规矩源自前清王府，当年恭亲王侧福晋爱新觉罗氏迷上昆曲，戏班为避讳姨太太之称，便以玉姑娘相称。

上海滩的戏单上常见某公馆某小姐的化名。黄金荣的八姨太李志清初登共舞台时，海报上赫然写着李小姐献艺《贵妃醉酒》。知情人都晓得，这位李小姐头面上一颗东珠，足够买下整条霞飞路的霓虹灯。

老辈艺人回忆，遇到姨太太登台，后台忌讳说二字。递茶要称双福，递帕要道对喜，连扮戏的镜子都要双数摆放。这些规矩看似迷信，实则是梨园行对特殊观众的周全。

三、红氍毹上的隐秘江湖

某军阀的五姨太痴迷程派唱腔，竟把程砚秋的琴师重金请到府中教戏。每逢程老板登台，五姨太必坐头排，散戏后还要追到后台讨教身段。梨园行传她已能唱全本《锁麟囊》，只是从未敢在外人面前亮嗓。

天津劝业场曾有位神秘女票友，每次登台必戴翡翠面纱。直到某日面纱意外滑落，看客才发现竟是直隶总督的如夫人。第二日《大公报》戏评栏登出面纱青衣四字，总督府当即派人买下全部报纸。

这些姨太太的戏装头面往往暗藏玄机。苏州顾绣的蟒袍里衬绣着家纹，点翠凤冠上缀着西洋钻石。有古董商说，如今拍卖会上流转的戏装，三成都是当年姨太太们的私物。

戏台上的灯光暗了又亮，那些曾经惊艳时光的倩影，早已化作老唱片里的杂音。当我们翻开泛黄的戏单，某公馆、某姑娘的墨迹犹在，却再无人知晓这些化名背后的旖旎往事。或许正如《游园惊梦》里唱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