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莲:汾河湾里走出的戏痴

赵爱莲:汾河湾里走出的戏痴

汾河岸边,六月的晚风裹着槐花香。十四岁的赵爱莲蹲在后台青石板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把褪色的戏服边角细细抚平。远处戏台传来《打金枝》的梆子声,这是她第三次跟着晋阳梆子剧团走村串巷,虽然只是给角儿们递水补妆的学徒,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黏在台前翻飞的水袖上。

**黄土地里长出的金嗓子**

1958年的晋中榆次赵家庄,村头古槐树上挂着的铁钟一响,放羊归来的小爱莲总要绕道村东头。土墙围着的露天戏台虽破败,却是她最着迷的所在。梆子戏老艺人王铁锁至今记得,有个总趴在台沿的丫头片子,能把《教子》里王春娥的唱段从头到尾哼下来,那嗓子透亮得像山涧水,带着黄土地的厚实劲儿。

**破茧成蝶的十年寒窗**

十七岁那年,省剧团来挑苗子。主考老师让试唱《算粮》选段时,赵爱莲突然转身面对斑驳的砖墙。原来台下坐着当年嘲笑她戏疯子的几个后生,这一转身的倔强,倒把王宝钏寒窑苦守十八载的刚烈唱了个十足十。录取通知书来那天,老父亲蹲在窑洞前抽了三袋旱烟,最终把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杉木箱劈了,改成装行头的戏箱。

**戏比天大的活娘娘**

1983年太原工人文化宫的夜场,原本要唱《明公断》的台柱子突发急病。救场的赵爱莲顶着凤冠上场时,后台管事的急得直跺脚——她已有六个月身孕。谁料那夜秦香莲唱得格外动情,当唱到包相爷与民妇做主时,观众席里站起黑压压一片人。戏迷们后来都说:赵老师的秦香莲不是唱出来的,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如今榆次老城的非遗剧场,总能看到赵爱莲带着徒弟们练功。青砖灰瓦间,那口带着汾河泥土味的唱腔依然清亮。有年轻票友问起成功秘诀,她指指戏台楹联:曲是曲也,曲尽人情愈曲愈妙;戏其戏乎,戏推物理越戏越真。这话说得文绉绉,翻译成赵老师的家乡话就是:唱戏得把自个儿活成戏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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