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迷揭秘:唱曲剧打块板,打的不是板是筋骨!

老戏迷揭秘:唱曲剧打块板,打的不是板是筋骨!

豫中平原的秋夜,戏台子搭在打麦场上,汽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台上红脸包公刚亮开嗓子,台下嗑瓜子的、纳鞋底的全停了动作。忽听得啪一声脆响,老琴师手里的枣木梆子不轻不重敲在檀木板上,惊得场边啃草的老驴都竖起了耳朵。这一声板响,才是曲剧开场的真章法。

一、梆子声里的活化石

河南曲剧的老艺人常说:三分唱,七分打,剩下九十分全在板眼上。这话不假,您要是在洛阳老城茶馆听曲剧,准能看见唱《陈三两》的青衣刚摆好架势,打梆子的老先生倒先闭了眼。这不是犯困,是拿耳朵丈量着弦索的尺寸呢。

这檀木板子有讲究,得选伏牛山三十年以上的老枣木。老师傅们削板子像雕玉,厚度要合黄历上的节气,三伏天晒足四十九天,板面泛着暗红的光。早年间戏班走码头,遇到懂行的东家,先不试唱腔,专听板声——清脆似玉珠落盘的是上品,闷声如老牛喘气的趁早卷铺盖。

板子打起来有门道。老琴师张广运八十多了,指关节肿得像核桃,可檀木板一到他手里就成了活物。《风雪配》里小姐下楼那场,他的板子声细如春雨,打着打着突然咔地一顿,正卡在小姐金莲将落未落的当口,满场看客的心都跟着悬在了半空。

二、板眼里的乾坤

曲剧老观众听戏有个绝活:闭着眼听板声,能听出今儿唱的是《寇准背靴》还是《卷席筒》。这话不玄乎,老辈艺人传下的十八板式,板板都有讲究。快板急如骤雨是《周仁献嫂》里的悲愤,慢板悠长像《王金豆借粮》里扯不断的愁肠。

七岁红当年在开封府唱《李豁子离婚》,打板师傅使了个连环板。李豁子蹲在县衙门口啃窝头那段,板声蔫蔫的像晒蔫的茄子;等见到县长拍惊堂木,梆子突然炸响,惊得前排喝茶的先生差点摔了盖碗。这板子打得,把个土讼师的怂样全衬出来了。

板子还能救场。去年重阳节在禹州,唱《屠夫状元》的小生突然忘词,打板的老杨头不慌不忙,手里的檀木板子连打三个花点,弦子跟着转了个调,生生把忘词的空当填成了个俏皮的过门。台下还当是戏里新添的桥段,巴掌拍得震天响。

三、老手艺的新江湖

如今曲剧团下乡,电子琴架子鼓挤满了戏台子。可老戏迷们耳朵刁,没了檀木板声总觉得少口热气。巩义老票友王守业说得好:电子鼓打得再花哨,那是机器的心跳。枣木板子响起来,才是活人的血脉。

洛阳戏校教板子的李师傅愁得慌:现在孩子学三天就要速成,哪肯花三年功夫磨一块板?去年收了个徒弟,小伙子天分不错,偏要拿紫檀木刻板子。李师傅气得直跺脚:料子金贵管屁用!枣木的魂儿你当是钱能买的?

倒是有群玩摇滚的小年轻寻到了门道。他们在郑州开了家茶馆,电吉他配檀木板,把《小姑贤》改成了布鲁斯版。别说,那板声混着失真音色,倒唱出了新味道。老艺人们听了直摇头,可台下举着手机的年轻人跟着板声晃得正欢。

夜深了,打麦场上的汽灯暗下去。红脸包公唱完最后一句陈州放粮解民难,老琴师的板子轻轻一收,余音在露水地里转了三圈才散。场边老驴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这畜生也听懂了:曲剧的魂儿不在龙袍玉带,全在这枣木板子敲出的山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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