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行里讲门道戏曲唱功有乾坤

梨园行里讲门道戏曲唱功有乾坤

春日的戏楼里,老票友眯着眼打拍子,年轻学徒在后台吊着嗓子。青砖黛瓦间飘荡着悠扬的唱腔,这穿越时空的声韵里,藏着代代艺人琢磨出的独门诀窍。唱戏讲究以声传情、以情带声,这看似简单的八个字,却要演员在方寸戏台上穷尽毕生功夫。

一、气息如松立根基

老艺人常说唱戏全凭一口气,这口气可不是简单呼吸。练功房里常见学徒们扎着马步,头顶水碗练声,正是要练就丹田气。当年梅兰芳先生学艺时,为练气息站在水缸前喊嗓,直喊得水面泛起涟漪才算过关。这种气沉丹田的发声法,能让声音如丝线般绵长不断,唱《贵妃醉酒》的海岛冰轮初转腾时,拖腔十八弯仍游刃有余。

戏班子里流传着冬练三九的讲究,数九寒天里对着冰凌子喊嗓,呵出的白气不能断。这般苦功练就的气息控制,才能让《锁麟囊》里薛湘灵那声春秋亭外风雨暴的暴字,既要有雷霆万钧之势,又得收放自如。

二、咬字如珠落玉盘

千斤念白四两唱的老话,道出了咬字功夫的分量。程砚秋先生创程派唱腔时,为求字正腔圆,特聘音韵学家设计发声位置。唱《春闺梦》时可怜负弩充前阵,每个字都像玉珠滚盘,清清楚楚送到最后一排观众耳中。

不同剧种咬字各有玄机:京剧讲究湖广音,昆曲要依《韵学骊珠》,梆子戏得带燕赵悲歌的劲道。有位老生演员为练喷口,对着蜡烛念白,要烛火摇曳却不灭。这般功夫下,唱《四进士》时宋士杰当堂上了刑的刑字才能喷薄而出,带着三分悲愤七分刚烈。

三、行腔似水见真章

行腔讲究字领腔走,腔随字行,梅派《霸王别姬》里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的拖腔,要像工笔描金般细腻。当年张君秋先生唱《望江亭》,独守空帷暗长叹的叹字转腔十八弯,每个弯都得在板眼上,差半分就成荒腔走板。

名角儿处理腔调各有绝活:马连良的疙瘩腔如珠落玉盘,裘盛戎的炸音似惊雷裂石。某坤伶学荀派唱腔,为练《红娘》里小姐呀的滑音,在葡萄架下仰头练了三月,直到能唱得葡萄叶跟着颤。这般执着,方能让每个音都带着人物的魂儿。

梨园行当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家常便饭。有位老琴师说得好:戏是磨出来的,角儿是泡出来的。当年四大名旦在富连成坐科时,天不亮就对着城墙喊嗓,城墙砖上的青苔都被呵气润得发了芽。这般功夫下,才让《牡丹亭》的婉转、《空城计》的苍凉、《穆桂英挂帅》的豪迈,化作穿越时空的文化血脉,在戏台上一代代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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