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先练劈叉?戏曲演员的腰腿功没那么简单

唱戏先练劈叉?戏曲演员的腰腿功没那么简单

戏台上,青衣的水袖翩若惊鸿,武生的跟斗矫若游龙,老生的髯口甩出千钧力道。当人们惊叹于戏曲演员的身段之美时,常会冒出一个疑问:这些唱戏的是不是都得从小练劈叉?这看似无厘头的问题背后,藏着大众对戏曲艺术最朴素的认知误区。

一、戏班子的腰腿功不只为劈叉

清晨五点的练功房,二十个少年正把腿架在把杆上耗腿。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师傅的竹板时不时点在弯曲的膝盖上。这不是舞蹈学院的早课,而是某地方戏校的日常。戏曲四功唱念做打中,做与打都离不开腰腿功夫,但这份功夫绝非劈叉二字可以概括。

戏曲基本功讲究腰如轴,腿如轮,老艺人传下的口诀道尽真谛。武生演员要完成朝天蹬这样的经典动作,需单腿直立,另一腿直踢至耳畔,这比普通劈叉难上数倍。旦角的水袖功看似轻柔,实则要求腰胯发力带动三米长袖,没有扎实的腰功根本舞不出行云流水的韵律。

二、劈叉背后的表演逻辑

京剧《八大锤》中陆文龙连挑四将,每打败一人便以卧鱼身段收式,这个动作需要演员瞬间下腰劈叉。看似炫技的动作实则暗藏叙事密码——少年将军的傲气与游刃有余,就在这一起一落间立住人物。程派名剧《春闺梦》里,青衣的屁股坐子技巧要求演员单腿跪地,另一腿直伸贴地,看似劈叉实则考验腰腿的协调控制。

老戏迷常说身上有戏,指的就是这种将技术转化为表演的能力。上世纪30年代,武生泰斗盖叫天演《狮子楼》摔断右腿,竟以左腿为轴完成金鸡独立,把事故变成经典。这种化险为夷的本事,远不是劈叉功夫能涵盖的。

三、柔韧性与戏曲美学的千年对话

宋元杂剧的文物中,可见艺人表演折腰技艺;明代《陶庵梦忆》记载艺人能反身贴地,衔起台上花朵。这些记载揭示着戏曲对身体表现的追求自古有之。但传统训练讲究练死练活,现代戏曲教育引入科学训练法,把压腿、踢腿、飞脚等功课编排成系统组合。

在山西某梆子剧团,青年演员小赵每天要完成三叉一腰:竖叉、横叉、踢叉加下腰。但老师傅总会提醒:别光顾着撕腿,要想着杨排风烧火棍的劲头,穆桂英掏翎子的神采。这话点破了戏曲柔韧性的本质——终究要为塑造人物服务。

当今戏曲舞台,既有科班出身的功夫派,也有半路出家的体验派。某当红小生坦言:我横叉只能到170度,但排《林冲夜奔》时,导演说我要演出英雄末路的悲怆,而不是杂技演员的柔韧。这或许正是戏曲艺术的精妙之处:既要身上有功夫,更要心里有戏。当基本功内化为表演语汇时,劈叉与否早已不再是非黑即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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