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腔里的调门道深:唱戏不是选KTV调那么简单!

戏腔里的调门道深:唱戏不是选KTV调那么简单!

张大爷,您说这《霸王别姬》里虞姬为啥非用二黄调啊?换个西皮调不成吗?戏园子后台,刚入行的小学徒正给老师傅递热茶。张大爷嘬了口茶,慢悠悠说:丫头,这就好比炒菜放盐,唱戏的调门就是角儿心尖上的那撮盐。

一、看家本事:每个剧种都有当家调

戏曲行当里讲究一方水土养一方调,这话真不假。在绍兴水乡长大的越剧,最拿手的是清丽婉转的【四工调】,这种调式像乌篷船划过水面的涟漪,最适合演绎《梁山伯与祝英台》里十八相送的缠绵。到了黄梅戏的安庆地界,田间地头飘的都是【平词】的调子,这种调式像刚插完秧的老农喝大碗茶,带着泥土味的爽利,《天仙配》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的就是这个味。

京剧名角梅兰芳先生排《贵妃醉酒》时,把传统的【高拨子】改成【四平调】,这一改可了不得。四平调那似醉非醉的摇曳感,配上杨贵妃手持金杯的醉步,把海岛冰轮初转腾的意境唱得连外国人都竖大拇指。所以说,每个剧种的当家调都是老祖宗们用百年光景磨出来的金钥匙。

二、行当有别:老生花旦各有所爱

戏班里常说西皮如刀,二黄似绸,这话藏着大讲究。老生唱《空城计》里的诸葛亮,非用西皮二六不可,那调门像诸葛手中轻摇的羽扇,看似从容实则暗藏机锋。程派青衣唱《锁麟囊》选段,必选二黄慢板,水袖一甩三叹的腔调,把薛湘灵从娇小姐到落难妇的转变唱得百转千回。

记得某年天津卫的名角擂台赛,有位老生演员非要反串《贵妃醉酒》,结果用老生腔唱四平调,愣是把杨贵妃唱出了关云长的架势,台下票友笑得直拍大腿。这正应了梨园行那句老话:生旦净末丑,调门跟着行当走。

三、情动于衷:好调门要会看人下菜碟

1956年梅兰芳先生演《穆桂英挂帅》,在捧印这段关键戏上,他大胆突破程式的创新至今为人称道。当唱到二十年抛甲胄未临战阵时,梅先生把原本平缓的二黄原板改成激越的西皮快板,这一改就像在温酒里撒了把辣椒面,把穆桂英从家庭主妇到三军统帅的转变唱得酣畅淋漓。

去年某青年剧团排新编戏《李清照》,在处理生当作人杰这段唱腔时犯了难。老琴师提议用昆曲的【山坡羊】打底,再揉进越剧的【弦下调】,结果排出来效果出奇的好。婉约词宗配上南北交融的新调式,倒真唱出了至今思项羽的千古回响。

幕布后的鼓师敲着板眼说:角儿在台上不是唱调门,是唱心窝子里的那团火。这话糙理不糙。唱戏的调门哪有什么最好之说,就像老茶客品茗,有人爱龙井的鲜,有人好普洱的醇。真要论起来,能把戏文里那点人情世故、悲欢离合唱进观众心坎里的,就是顶好的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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